“爹,我跟村长说好了……”王恒简单解释了用野猪肉换子弹的事。
王仁洪手里的菜刀顿了顿,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可是实打实的野猪肉啊!
但转念一想,野猪毕竟是儿子打的,自己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太霸道。
“随你吧,”王仁洪最终叹了口气,“不过最多拿一半去换,剩下的留着自家吃。”说着朝屋里喊道:“丽娟!把秤砣拿出来!”
正在纳鞋底的王丽娟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拎着秤砣出来:“又使唤我……”
王恒转身去喊大哥帮忙。
路上王建国打趣道:“看你这么能干,我都想扛枪上山了!”这几日家里伙食改善,儿子女儿的脸蛋都圆润了不少。
兄弟俩说笑着往回走,远远却看见院门口蹲着个熟悉的身影——大伯王仁富!
这小老头居然跑得比谁都快,怀里紧紧搂着个铁皮子弹盒。
王恒眼神一冷。当初换枪时,这老抠门信誓旦旦说子弹全给了,如今倒好,又摸出一盒来!
王仁富这老狐狸,当初分明私藏了子弹不肯拿出来!
见王恒盯着自己怀里的子弹盒,王仁富讪笑着解释:“大侄子,这些子弹是前些日子刚……”
“不用说了,大伯。”王恒抬手打断,“按规矩,每人限换两斤。您拿十颗子弹出来吧,总得给其他乡亲留点机会。”
王仁富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菊花,忙不迭地数出十发黄澄澄的子弹:“应该的应该的!要是肉有剩的……”他搓着手,眼睛却黏在那油光发亮的野猪肉上挪不开。
王恒接过子弹,指尖摩挲着弹壳底部的编号,确实都是新货。
他朝灶房扬了扬下巴:“爹,给大伯切两斤。”
王仁洪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自己这个亲大哥,当初换枪时装穷叫苦,现在倒好,子弹一抓一大把!正要发作,却被儿子按住了肩膀。
“要肥的!越肥越好!”王仁富踮着脚指点,喉结上下滚动。
这年头谁不知道肥肉金贵?熬成猪油炒菜,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提着沉甸甸的肥肉,王仁富笑得见牙不见眼,哼着小曲儿晃出了院门。
王仁富刚走出几步,突然转身,脸上堆着假笑:“对了王恒,明天安民要去镇食品厂报到了。你们兄弟一扬,不来送送?以后怕是难得见面喽!”
那语气,仿佛王安民已经端上了铁饭碗。
王恒嘴角微扬:“大伯放心,堂哥肯定还会回村的。我就在村里等他。”
王仁富笑容一滞,手里的肉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灰头土脸地走了。
边走边在心里发狠,等安民转了正,成了吃商品粮的工人,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院门口,王恒悠哉地坐在竹椅上。
父子三人分工明确,他验子弹,老爹剁肉,大哥掌秤。
“给俺切肥点儿!”
“这块油多,要这块!”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挑拣着。可惜野猪终日在山林里奔跑,哪有多少肥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