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山风微凉,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坳,铺开军用毯子准备守夜。
隔壁双叶村也派了两名警员协助,四人形成犄角之势。
将这片区域牢牢盯住,这批文物价值连城,难保不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郭宏和衣躺下,打算先养精蓄锐。
他负责下半夜的岗,柴鹏则值守上半夜。
这会儿才晚上九点,山间的虫鸣此起彼伏,郭宏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沙沙——”身后的灌木丛突然传来脚步声。
柴鹏警觉地回头,月光下,王恒的身影渐渐清晰。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啥?”柴鹏压低声音问道。
只见王恒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右手提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胳肢窝里还夹着几个搪瓷杯和一包茶叶。
“山里夜寒,给你们送点热茶暖暖身子。”他说着放下东西,目光却投向黑黝黝的山林深处。
王恒打算今晚继续进山打猎。
自行车票的事一直悬在心头,要是表彰拿不到自行车票,就得找票贩子买。
刚才分完郑强十块钱后,加上上次剩下的,兜里一共一百零四块。
去找票贩子买,一张票起码几十块,再加上二八大杠少说也要一百块,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上山时也帮我们留意下文物的踪迹,”柴鹏叮嘱道,“发现线索记得及时报告。”
他对王恒很放心,即便真找到文物,这小子也没销赃的门路。
“我会留意的。”王恒点点头,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年轻真好啊。”柴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恒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不久,又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柴鹏眼尖,一声厉喝划破夜空:“站住!干什么的?”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正是村里的贾振国。
月光下,他背着杆老式步枪,三十来岁的脸上写满尴尬:“我、我上山打猎啊。”
贾振国曾是村民兵训练标兵,在乡里民兵比武中拿过头名。
平日里最爱吹嘘自己的枪法,可自从王恒接连猎到野猪后,村里人再没人买他的账,大伙儿都佩服那年轻人是真本事。
这份落差让贾振国嫉妒的不行。
他几次三番上山蹲守,却连根野猪毛都没见着。
陈三诬陷王恒那会儿,他可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我早说那小子有问题!野猪能是随便打到的?”
结果李宇辉和曹所长一来,当扬把他脸打得啪啪响。
今夜见王恒又上山,贾振国偷偷尾随在后,想偷师学艺。
没承想山脚下竟有警察值守,更可气的是王恒大摇大摆就过去了,轮到他却被拦个正着。
柴鹏眯起眼睛,手电筒的光柱在贾振国脸上扫了扫。
这人眼神闪烁,背着的枪保养得倒挺光亮,可握枪的姿势明显生疏。
山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深更半夜的,打什么猎?”郭宏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手按在配枪上。
贾振国喉结滚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现在封山,任何人不得入内。”柴鹏板着脸,语气不容置疑。
贾振国不甘心地指着前方:“可王恒刚才不是进去了吗?”
“哼,”柴鹏冷笑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他是执行公务,有特殊任务。闲杂人等一律不得上山。”
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贾振国的心思。
这小子鬼鬼祟祟跟在后头,不是想抢猎物,就是存心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