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福和贺向文父子俩,一人抬着猪头,一人抬着猪后腿,嘿咻嘿咻地往前挪。
野猪分量不轻,刚抬了一小段路,两人就累得气喘吁吁。
“爹,这猪少说得有一百斤,咱们发了!”贺向文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贺景福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发个屁!赶紧抬,等人来了,一根猪毛都捞不着!”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间黄泥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个只穿着白色背心,皮肤黝黑的汉子黑着脸走了出来,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眼神跟刀子似的。
在他身后,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嗖”地一下飞扑而出,站在门前,鼻子用力地在空气中嗅着。
野猪的血腥味,瞬间点燃了大黄狗的凶性!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当看到自家田里站着两个陌生人时,瞬间炸了毛。
“汪!汪汪汪!”
狂吠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铁柱顺着大黄狗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家伙,贺家父子俩,正站在他家的菜地里!
那片地他伺候得跟宝贝疙瘩似的,现在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菜叶子混着泥土和猪血,一片狼藉。
再加上贺家父子刚才光顾着兴奋,两双大脚板在菜地里踩出了一条道。
赵铁柱昨晚本就没睡好,大清早又被几声枪响吵醒,本就一肚子火,此刻看到这景象,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贺景福!”赵铁柱怒吼一声,牵着狗就往下冲,“你龟儿子脑子让驴踢了?一大早跑老子菜地里刨食?”
他一边冲一边琢磨,这野猪八成就是昨晚村里人说的那头,可怎么死在自家田里了?
离得远,他还没瞧见野猪身上的弹孔。
贺景福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倒霉,这赵铁柱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
这下想把野猪弄走,怕是难了。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堆起笑脸:“铁柱啊!你可算醒了!我刚起来就瞅见这畜生在你家地里搞破坏,二话不说就替你把它解决了!正想着给你抬过去呢,回头咱哥俩分肉吃!”
赵铁柱一听,气得都笑了:“哈哈哈,贺景福,你当老子是三岁娃娃?就你那两下子,能打死野猪?我看你是想趁我没醒,偷猪吧!”
他几步冲到跟前,用手里的狗绳指着被踩烂的菜地:“还有我这地!你看看你给我踩成什么样了?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大黄狗得了主人的势,龇着牙,对着贺家父子发出威胁的低吼,大有随时扑上来的架势。
贺向文有些发怵,看了看自家老爹。
刚才还为白捡一头猪高兴,这才搬了没几步,就让人堵了个正着。
贺景福脸上有点挂不住,盯着赵铁柱,放缓了语气:“铁柱,你先让开。这猪真不是我打的,但咱们得趁现在没人赶紧弄走,不然……”
“放你娘的屁!”赵铁柱直接打断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我田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凭什么跟你分?赶紧给老子滚!”
说着,他还故意提了提狗绳,大黄狗立刻配合地往前窜了两步,狂吠起来。
“汪汪!”
三人一狗,就这么僵在了田边。
贺向文凑到贺景福耳边,急道:“爹,现在咋办?”
贺景福皱着眉,心里飞速盘算。他刚才就看到野猪身上的弹孔了,肯定是村长请的猎人干的。
本想趁着天早人少,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回家,到时候死不承认,谁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