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从人群中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一把将王仁洪死死抱住,那力道像是铁箍一样。
“冷静,仁洪!你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王仁洪这炮仗脾气,他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脾气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真要让他动了手,这事可就麻烦大了。
以前附近村里发生过多次械斗,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都脑仁疼。
镇上三令五申,谁敢再搞群体事件,出事了第一个就围责你们这些村干部!
王仁洪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去,老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喊:“爱民,你撒手!快把我勒散架了!”
“不撒!”张爱民说什么也不松。
“他王安民连自家人都敢往死里整,我今天非得替他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他!”王仁洪气得浑身发抖,干枯的手指直直戳向躲在王仁富身后的王安民,“我王家没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就是啊!连亲戚都举报,这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今天他能举报王恒,明天我们谁家要是发了点小财,他眼红了还不得把咱们也送进去?”
“我儿子还说要去南方闯闯呢,这要是真赚了钱回来,不得被他盯上?”
人群里议论纷纷,本来纯看热闹的,这下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已经不是王家的事了,这是全村的潜在威胁!
就连村里有名的懒汉赵老三,都挺了挺没几两肉的胸膛,好像自己明天就能发大财被人举报一样,一脸的义愤填膺。
眼瞅着几个性子急的村民已经开始往前凑,那架势分明是想来帮腔王仁洪,说不定还想动手!张爱民头皮都麻了。
这个王安民,真是个惹祸的精!
王仁富见势不妙,下意识地把儿子往身后又藏了藏,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想干嘛?啊?想打人啊!他说什么你们就信?证据呢!有证据吗?”
王仁洪一听“证据”两个字,火气“噌”地又冒起三丈高:“你跟我讲证据?你儿子去举报我儿子的时候,跟人家讲证据了吗?现在倒有脸来跟我要证据了?”
张爱民也发现不对,连忙劝阻道:“仁洪啊,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他见快要劝不住大伙了,扭过头来朝王恒使了个眼色。
王恒秒懂,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出来。
他先没管别人,径直走到自己老爹跟前,放缓了声音:“爹,行了,您消消气。该骂的都骂了,再闹下去对您身体不好,您这年纪,万一气出个好歹,那才麻烦呢。”
王仁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听了儿子的话,终究还是慢慢冷静下来,狠狠瞪了王安民一眼,算是暂时作罢。
张爱民见状,这才松开手,转身对着蠢蠢欲动的村民,把脸一沉,咳嗽一声厉声道:“都干什么呢?啊?让人家看笑话?这是王家自己的事,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把门让开,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