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拖拉机的钱,已经凑够三分之一了!
一想到那冒着黑烟、突突作响的铁家伙,王恒就觉得浑身是劲。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额的钱用油纸包好,塞回床板下的暗格里,只留了不到两百块在身上备用。这年头治安不算好,财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清点完家当,王恒往炕上一躺,昨晚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
时间拉回到几天前。
多吉和扎西从王恒那里拿到物资后,分出一部分,由多吉先送回安置区的家里。
这些粮食和药品,足够妻子曲珍和孩子们安稳过冬了。
他和扎西则打算留在南边的冬季草场,这里的牧草早就备好,雪也比北边薄,是他们过冬的老地方。
多吉骑着马,特意绕了远路,分了好几趟才把东西运进安置房。
他不想太张扬,在这片物资匮乏的地方,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足以引来无数双觊觎的眼睛。
将马拴在屋后,多吉扛着最后一袋米推开了门。
“曲珍,我回来了。”
一个穿着藏袍的中年女人闻声从里屋走出,她面容带着几分风霜,眼神却很温柔。
她就是多吉的妻子,曲珍。
曲珍默默接过米袋,入手的分量让她心里一沉,她看着丈夫,忧虑地问:“多吉,你那位汉人朋友,真就白送了这么多东西?他……没从你这拿走什么?”
她不是不信多吉,只是在安置区待久了,听多了也见多了。不少邻居被人用几块糖、几尺布,就换走了祖上传下来的老珠子、老药材,事后才知道那些东西在山下有多值钱。
多吉憨厚地笑了笑,拍掉身上的尘土:“放心吧,王恒不是那种人。他跟那些镇上的人不一样,有机会,我带你和孩子去他那住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坐下喝了口热茶,向妻子打听起安置区最近的情况。
当初镇上的人来动员他们搬迁,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新房子、新学校,待遇好得不得了。
可住进来才发现,房子是漏风的,物资是短缺的,镇上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像是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肥羊。
一些以前下过山的族人偷偷溜进镇里一打听,才发现镇上人卖给他们的东西,价格比外面贵了一倍不止!
这下,矛盾彻底激化了。
曲珍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僵着。好多人都想搬回山里去了,觉得被骗了。这房子烂得一下雨就漏水,大伙都说,他们当初就是冲着我们手里的皮子和药材来的。”
多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沉默了许久,才沉声说:“你多留意着点,要真住不下去了,就带着孩子跟我去帐篷那边。”
“好。”曲珍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扎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多吉!多吉!不好了!”
多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扎西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