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李宇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当初那件盗墓案在县里动静不小,他对这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印象很深,甚至动过心思,想把他拉进局里。
可这才几个月不见,当初那个在山里打猎的村里小伙,怎么连拖拉机都开上了?看这车头崭新的样子,恐怕价格不菲。
李宇辉把三轮摩托车熄火停在路边,绕开那根碍事的树干走了过来。
王恒也跳下车,示意大哥王建国跟上。
“李警官!真想不到能在这儿碰见您!”王恒笑着迎上去,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早上来的时候,这条路还好好的,偏偏回去的时候就多了一根树干,再加上县城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尾巴,这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把姓倒过来写。
这会儿把动静闹大点,就是想看看藏在暗处的老鼠们有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他这一嗓子喊出去,路两边的林子里,原本悉悉索索的动静瞬间就停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子深处,几个正准备冲出去的混混,听到“李警官”三个字,腿肚子都软了。
“谁?谁在外面?”
“好像……好像是警察,听着像是李宇辉!”一个探头看了一眼的小弟,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什么?那个活阎王怎么会在这里?”
这帮在码县街面上混的,谁不认得李宇辉这张脸。
想当年码县治安乱得一塌糊涂,警察局里都有内鬼,跟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勾结,搞得乌烟瘴气。
后来市里派人下来严打,带头的就是这个从大城市主动请缨回来的李宇辉。
这人是码县本地人,下手却比谁都狠,大刀阔斧一顿整治,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砍得七零八落,黑警抓了一批,他们这些混混更是被清扫得只能在阴暗角落里讨生活。
李宇辉这三个字,在他们这行里,跟催命符差不多。
“他娘的,怎么这么倒霉!不就是教训个外地佬吗,怎么把这尊神给招来了!看样子他们还认识!”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怕个蛋!他一个警察,加那俩农民,才三个人!我们这边十几个弟兄,一人一棍子都把他们砸成肉泥了!干了!”
这话一出,有几个被说得心头火热,可一想到李宇辉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刚提起来的胆气又泄了。
他们这边嘀嘀咕咕,自以为隐蔽,却不知这点动静根本瞒不过两个感官敏锐的人。
王恒和李宇辉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宇辉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树干横在路中间,要说是风刮倒的,鬼都不信。
他没有声张,而是转身走回自己的三轮摩托车,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把黑黝黝的手枪。
他递了一把给王恒,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会用?”
王恒没有废话,伸手接过,手指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保险,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李宇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本来是和于岩一起出任务,那小子病了,枪忘在车上。”
说完,他也检查好自己手里的枪,子弹上膛。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林子里,刀疤脸还在给手下打气:“都愣着干什么!今天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码县混!陈老板给的钱……”
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猛地灌进他们耳朵里。
“不许动!警察!”
李宇辉的身影从树后闪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刀疤脸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