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工地上响起了休息的哨声。
王安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一条被汗水浸得发黑的毛巾,随手抓起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露出一张憨厚而疲惫的脸。
他打开一个蓝布包裹,里面是两个铁饭盒。
“安民,先吃饭,吃完能歇会儿。”王安国声音沙哑。
王安民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抓起旁边的水壶,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过一口气,拿起筷子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
这工地的活,对他这个在家懒惯了的人来说,简直是要命。
王恒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蹲在墙角狼吞虎咽的王家两兄弟,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有个人在不远处看了他们许久。
一下午闲逛,王恒也买了些东西准备带回去。
给老爹买了两包“大前门”香烟,又买了个新潮的打火机。
他爹总说自己种的旱烟叶子有劲儿,其实王恒心里门儿清,老头子就是舍不得花钱买这香烟罢了。
自己种的烟叶不要钱,但那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哪有这盒装的香烟醇和。
买完东西,天色也渐渐暗了。
王恒先回到旅店,没等一会儿,王丽娟就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王恒看她头上多了好几个漂亮的发卡,身上似乎还换了件新衣服,便开口问了一句:“看你这样子,玩得挺开心啊?钱呢?”
一听三哥问起钱,王丽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低下头,两根食指紧张地对在一起,不敢看他。
王恒一看她这心虚的模样,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唉,算了算了,后天回去,罚你去山里多摘点菌子,就当是用菌子还债了。”
王丽娟猛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惊喜地问:“真的吗三哥?我回去一定摘好多好多的菌子!你可千万别告诉爹娘!”
“知道了,以后花钱省着点,咱们家跟黄莺家不一样,这点数你心里得有。”
“嗯嗯!我记住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全花完了!”
王丽娟说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看着王恒。
空气瞬间安静。
“你说什么?!”王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给你的五十块,你全花了?一分没剩?王丽娟你是不是飘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将妹妹拉进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教。
直到王丽娟耷拉着脑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王恒才停了下来。
“行了,长点记性!走,下去吃饭!明天再待一天,后天我们就回家!”
第二天一早,王恒特意去前台问了一声。
“同志,我们这房是不是今天到期?”
“不用,封先生订房的时候已经把钱给到你们回家的那天了,你们安心住着就行。”前台接待员笑着解释。
“那行。”
王恒放下心来,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脑子里把前世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总算让他想起了一件关键的事!
当初隔壁清河村那个发了笔小财的人,种的到底是什么!
打瓜!
也是西瓜的一种,但瓜瓤不好吃,专门是用来收瓜子的!
这年头大家日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嗑瓜子这种零嘴的市场只会越来越大。现在大部分人还都盯着粮食地,根本没人往这上面想。
王恒越想越觉得靠谱,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财路!
前世四方镇周围的好些村子,后来都成了有名的打瓜生产地。
那现在这镇上,说不定就能找到打瓜的种子!
想到这,王恒心里一片火热。
今天他可不敢再放王丽娟去跟黄莺疯玩了,一天就敢造光五十块,这再放出去一天,还不得上天?
他干脆把王丽娟牢牢带在身边,一边看着她,一边在镇里的农资店和集市上打听起来。
“老板,打听一下,你们这有打瓜种子卖吗?”
“打瓜?那是什么玩意儿?瓜就是瓜,还分什么打不打的?小伙子你没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