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灯笼(1 / 2)

祭神书 诡事 1779 字 6个月前

那段不属于他的、阴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画面中,那只藏在义庄地砖之下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漆黑铁盒,以及从“囚徒”记忆深处泄露出的、那股对白色纸灯笼的极致恐惧,却如同两枚烧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陈玄远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因为精神的巨大消耗而愈发苍白。

“怎么了?”

玄清道长那充满了关切的声音,将他从那种灵魂被剥离的恍惚感中拉了回来。

陈玄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简易担架上,因为伤痛和虚弱而再次陷入昏睡的林清衍。

然后才将玄清道长拉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自己刚才所“看”到和“感觉”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讲述了出来。

从义庄暗格里的神秘铁盒,到那个瘦削的靖夜司成员,再到最后,那份来自影子诅咒的、对“白色纸灯籠”的、毫无緣由的本能恐惧。

玄清道长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张本就布满了风霜的脸上,此刻更是愁云密布。

“义庄,黑盒,内鬼……”

老道士喃喃自语,他将这些线索在心中串联起来,一个关于靖夜司内部的、充满了背叛与阴谋的黑暗漩涡,己经隐隐成形。

“张显想要那个黑盒,林清衍的队伍奉命来回收那个黑盒,而另一个不知名的靖夜司成员,却将那个黑盒藏了起来,并留下了一个‘影子诅咒’作为看守……”

“这趟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他抬起头,看向陈玄远,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白色纸灯笼’,你可看清了,上面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陈玄远努力地回忆着那段转瞬即逝的、充满了恐惧感的“记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就是一盏最寻常的、用来出殡报丧的白色灯笼。但……那份恐惧感,是真实不虚的。”

他无比笃定地说道,“那个影子诅咒,本身己经是极其恐怖的诡物,可它在‘想’到那盏灯笼时,所流露出的,是一种……类似于‘天敌’般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颤栗。”

“这就更麻烦了。”

玄清道长的脸色,愈发难看,“白灯笼,在道门之中,本是接引亡魂、开坛做法事时所用之物,属阴,却也秉持着‘送亡’的秩序。可从未听说过,有哪家的白灯笼,能让诡物都惧怕到如此地步。”

“除非……”老道士顿了顿,声音干涩地说道,“那灯笼里‘点’着的,不是寻常的烛火。又或者……那提着灯笼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一个新的、等级更高的、完全未知的恐怖,就以这样一种“道听途说”的方式,横亘在了他们即将前往的道路之上。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甚至己经不需要再讨论了。

林清衍的伤势,等不了。

她腿上那被“影毒”侵蚀过的伤口,虽然不再蔓延,但己经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若不及时处理,就算没有影毒,她也撑不了几天。

而那个黑盒,更是关系到靖夜司、张显、乃至那本《怨神经》的核心秘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废弃义庄,都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歇息够了,就走吧。”

玄清道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己是一片看淡生死的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路己经到了脚下,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陈玄远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迟疑,再次抬起了那副简易的担架,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向,正式踏上了前往废弃义庄的旅途。

这一路上,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他们的警惕,分成了三份。

一份,用来提防山林中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属于大自然的“规矩”;

一份,用来提防那些隐藏在暗处、可能正在监视着他们的靖夜司“内鬼”;

而最后一份,则用来提防他们自己……正在“救助”的这个人。

林清衍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但她偶尔清醒过来时,那双属于靖夜司成员的、充满了审视与观察的锐利眼神,还是让陈玄远感到如芒在背。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只是一个在绝境之下,为了共同的“生存”目标而达成的、极其脆弱的临时同盟。

一旦脱离了险境,这位靖夜司的精英,会如何对待他这个“镜中无影”、还身怀《祭神书》的“异类”?

没人知道。

陈玄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绝不能暴露任何关于《祭神书》和“囚”字断链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