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块厚重的青石地砖,被严丝合缝地,重新盖回了暗格之上。
仪式,被强行中止了。
那个还保持着前扑攻击姿态的“怨线人偶”,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空洞眼眶中,两点本己燃烧到极致的猩红鬼火,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残烛,剧烈地摇曳了几下,随即,便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作为其动力源头的、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怨线”,也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头,“啪啪啪”地,于虚空之中,尽数崩断!
噗通。
那具被邪法所奴役的、不知名的干瘪尸体,瞬间失去的所有的支撑,如同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它身上的那股怨毒与暴戾之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一具……普普通通的、再也不会动的……冰冷尸体。
停尸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成……成功了?”
陈玄远看着那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一场必死的杀局,竟然真的,被他们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给强行破解了。
玄清道长也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灵气与心神。
危机,似乎是解除了。
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块被重新盖上的青石地砖上。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装着未知“凶物”的黑盒,依旧被封印在下面。而只要他们敢再次掀开地砖,那个恐怖的“怨线人偶”,就会再一次,被召唤出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怎么办?”玄清道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己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那个东西,玩一次“开关”的游戏了。
陈玄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地砖,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右手手腕上,那枚己经恢复了平静的、“囚”字断链之上。
刚才,在那个人偶扑过来,自己用断链去格挡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偶,出现了一刹那的、极其不自然的“停滞”。
也正是那一刹那的停滞,才为玄清道长争取到了盖上地砖的、宝贵的决胜时机。
那个“怨线人偶”,似乎……很“怕”这枚断链!
不,不对。
陈玄远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判断。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类似于下位者,在面对更高位阶的、拥有绝对支配权的上级时,所表现出的、一种源自本能的……“服从”与“战栗”!
那个人偶,是由张显留下的“怨气”与“邪法”所驱动的。那是一种混乱的、充满了暴戾的、属于“邪魔外道”的力量。
而自己手中的这枚断链,则来自那个未知的【断刑司主】。它所代表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专门用来“囚禁”和“刑罚”的……“秩序”!
混乱,遇到了秩序。
僭越,遇到了刑罚。
这,是天生的、绝对的克制!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陈玄远的整个大脑!
既然,张显的“法”,可以召唤它。
那么……
我这个拥有着更高位阶“法”的人,可不可以……
……在它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将它的“控制权”,从张显的手中,硬生生地,抢过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被遏制!
“道长,”陈玄远抬起头,他的双眼,在昏暗的烛火之下,亮得吓人,“我们……再开一次!”
“什么?!”玄清道长闻言,大惊失色,“孩子,你不要命了?!”
“不。”陈玄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极其复杂的表情,“这一次,我们不开‘门’。”
“我们,是去‘夺权’!”
他将自己的那个疯狂的计划,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玄清道长。
听完之后,玄清道长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