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陈玄远,像是在看一个徹頭徹尾的疯子。
用一种未知的、更高位的邪法,去“篡夺”另一种己知邪法的“控制权”?
这种事情,别说是做了,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其中的风险,简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稍有不慎,两种邪法之力互相冲突,其后果,恐怕比单纯面对那个人偶,要严重十倍!
“道长,”陈玄远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否则,我们永远也拿不到那个盒子。”
“……我需要您的帮助。在我动手的时候,您必须在一旁,为我护法。一旦情况失控,就请您,立刻,将那地砖,重新盖上!”
玄清道长看着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块仿佛封印着无穷祸患的地砖。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个……疯子。”
……
片刻之后,两人,再次站在了那块青石地砖之前。
但这一次,主导者,换成了陈玄远。
他让玄清道长,手持铁尺,站在地砖的一侧,随时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保险”。
而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手腕上那枚“囚”字断链,解了下来,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
“道长,准备!”
说罢,他双手发力,猛地,将那块厚重的青石地砖,再一次,掀了开来!
“嗡——!!!”
几乎是在暗格重见天日的瞬间!
暗格底部,那张写着巨大“开”字的符纸,骤然,血光大盛!
一股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灵气,从那符纸之上,冲天而起!
地上,那具本己是死物的干瘪尸体,再一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缕缕无形的、漆黑的“怨线”,从西面八方,疯狂地,向着那具尸体汇集而去,准备再一次,将这具可悲的傀儡,从死亡的沉寂中,唤醒!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陈玄远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具正在“复活”的尸体,也没有去拿那个近在咫尺的铁盒!
他将自己全部的、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志,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那枚“囚”字断链之上!
他将那枚冰冷的、散发着恐怖秩序气息的断链,如同盖章一般,狠狠地,朝着那些正在疯狂汇集的、无形的“怨线”中心,按了下去!
“给我……过来!”
他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充满了绝对意志的怒吼!
下一秒!
那枚“囚”字断链,红光爆闪!
一股比张显那邪法,要霸道千百倍、也高级千百倍的“秩序之力”,轰然爆发!
如果说,张显的“怨线”,是乡间恶霸用来奴役村民的麻绳。
那么,此刻,陈玄远手中的“囚”字断链,就是来自京城、手持圣旨、专门用来缉拿叛逆的……禁军统领!
那些本应去操控尸体的“怨线”,在感受到“囚”字断链那不容置疑的“法则”气息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磁石的铁屑,又像是百川归海一般,发了疯地,调转方向,尽数,被那枚小小的断链,强行地、蛮横地,吸收了进去!
地上的尸体,刚刚抬起了一半的手臂,便再次,软软地垂了下去。
召唤仪式,在成形的一瞬间,就被更高位的力量,给强行地……“篡夺”了!
陈玄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怨念与杀戮的庞大力量,顺着那枚断链,涌入了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来不及感受这股力量,那枚断链之上,“囚”字一闪,便将这股力量,连同之前那个“影子诅咒”一起,死死地,镇压、封印在了其中。
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这一次,暗格,是敞开的。
而那个守护者,则被他,用一种近乎“黑吃黑”的方式,给彻底“策反”了。
陈玄远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伸手,将那个冰冷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铁盒,从暗格中,取了出来。
也就在铁盒离位的瞬间,暗格底部,那张作为仪式核心的“开”字符箓,因为失去了目标和力量源头,也“噗”的一声,自燃成了一撮灰烬。
陷阱,被彻底解除了。
陈玄远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心中,却没有半分的喜悦,只有一种……自己正在深渊的边缘,疯狂试探的后怕。
他站起身,正准备,和玄清道长一同,研究这个盒子。
突然,他感觉,自己怀里,那本一首以来,都只是在被动“学习”的《祭神书》,竟毫无征兆地,自行地,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了“渴望”的……
……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