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
五丈。
三丈。
陈玄远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盏红灯笼之上,那因为烛火燃烧,而被熏黑的一小块痕迹!
终于,那个盲眼老者,停在了他们这个,被无数藤蔓所遮掩的、极其隐蔽的山洞入口之外。
他,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然后,缓缓地,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转向了,陈玄远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
陈玄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那老者,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只是,将手中那盏红色的纸灯笼,缓缓地,举了起来。
昏黄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红晕的灯光,穿透了藤蔓的缝隙,照在了他们藏身的、那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那光,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丝,阴冷。
当那红光,扫过陈玄远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地,看透了。
但他怀中的《祭神书》,他手腕上的“囚”字断链,他身上那【匿影之纱】的庇护,在这一刻,都极其诡异地,没有产生任何的反应。
那光,似乎,对“活物”,并不感兴趣。
老者举着灯笼,就那样,静静地,对着这片空无一物的岩壁,“照”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即将腐朽的木头,在互相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今日……”
“……可有,新的‘归人’?”
他,像是在……询问。
询问这片,冰冷的,不会说话的岩石。
陈玄远,彻底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被红光所照耀的、光秃秃的岩壁之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张……极其模糊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人脸!
那张人脸,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老者,在看到那张人脸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自己那破旧的怀里,摸出了一块,早己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小的木牌。
他伸出自己那干枯的、如同鸡爪般的右手,用那长长的指甲,在木牌之上,似乎是……刻下了,一道新的划痕。
像是一个……尽忠职守的,狱卒。
在每天,清点着,自己所看管的、牢房里的囚犯。
做完这一切,他便缓缓地,收起了木牌,放下了灯笼,转过身,拄着竹杖,笃,笃,笃地,继续,沿着那无形的、悬崖边的“道路”,向着远方,巡视而去。
首到那盏红色的灯笼,和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彻底地,消失在峡谷的另一端。
陈玄远才终于,浑身一软,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之上。
他,早己是,浑身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绝地”,这道名为“一线天”的巨大峡谷……
……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
……“坟场”!
一个,埋葬了,不知多少,在上古那场浩劫之中,所陨落的生灵的……巨型坟场!
而刚才那个盲眼老者,那个提着红灯笼的“巡视者”,也根本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鬼物。
他,是这里的……
……“守陵人”!
陈玄远惊魂未定,他刚想,回头,去看看林清衍有没有被惊醒。
一回头,却发现。
林清衍,不知何时,早己醒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睁着一双,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外,那个“守陵人”,消失的方向。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了?”陈玄-远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林清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用一种,如同梦呓般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靖夜司的绝密卷宗里,有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的记载……”
“……‘一线天’……没有‘归人’……”
“传说……”
“……他只‘渡’……”
“……不该死的人……”
说完,她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陈玄远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刚才……”
“……在你藏身的地方……”
“……是不是……停顿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