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他若再来,我自有,应对之法。”
他说的,是那本,让他陷入如今这种境地的“罪魁祸首”——
《祭神书》。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一种,更加紧张,也更加规律的“备战”状态。
白日里,陈玄远依旧会外出,寻找草药与食物。而林清衍,则抓紧一切时间,打坐,调息,运转着她那并不算高深的师门心法,试图,尽快地,恢复自己腿上的伤势。
而到了夜晚,则成了陈玄远,最忙碌,也最痛苦的时候。
他不再休息。
而是,整夜整夜地,盘坐在洞口,做着两件事。
第一,是“审讯”。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将自己的意志,探入那枚“囚”字断链之中,去“读取”,那个早己被他吓破了胆的“影子诅-咒”的记忆。
他像一个最贪婪的学者,疯狂地,压榨着这个“囚徒”的每一分价值。
他从它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了更多,关于云台山脉中,那些诡异“规矩”的情报。哪里有能致人死命的“鬼打墙”,哪里有盘踞着水鬼的深潭,哪里,又能找到一些,可以用来疗伤的、蕴含着纯净灵气的奇异植物……
这些情报,零散,却无比的宝贵。
第二,则是“学习”。
他开始,主动地,去钻研《祭神书》之中,那篇,刚刚被他补全的,真正的《怨神经》。
他依旧,没有去修行其中任何歹毒的法门。
他只是,用他那远超常人的、属于现代学者的分析与归纳能力,去记忆,去理解,去剖析,这种名为“怨”的力量,其最底层的“构成”与“逻辑”。
他发现,所谓的“怨”,其本质,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能够扭曲现实的“精神能量”。它,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出,其他“诡物”的特性。
比如,他从“影子诅咒”那里,理解了“影”的规律。再结合《怨神经》中,关于“怨气化形”的法门,他,甚至,在理论上,可以,用怨气,为自己,重新,捏造出一个……临时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狂喜,与……不寒而栗。
他正在,将这些本是通往深渊的“邪法”,一点点地,转化成,自己用来对抗深渊的……“知识”。
……
这一夜,月色,再次,笼罩了大地。
林清衍的伤势,己经好了大半。她腿上的伤口,己经开始结痂,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拄着拐杖,己经可以,勉强地,自行走路了。
两人决定,明日一早,便离开这个,让他们感到越来越不安的“牢笼”。
陈玄远,像往常一样,盘坐在洞口,守着最后一夜。
他正沉浸在对《怨神经》的推演之中。
突然!
他手中的那枚“囚”字断链,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那股源自“影子诅咒”的、极致的恐惧感,再一次,将他,从深度的精神世界中,惊醒!
来了!
陈玄远猛地睁开双眼,冲到洞口,向着那片,被月光和毒瘴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峡谷,望了过去!
果然!
在那浓稠的瘴气最深处,那个熟悉的、摇曳的、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的灯笼,再一次,出现了!
那个“守陵人”,如同一个尽忠职守的更夫,再一次,开始了他那,雷打不动的,夜间巡视!
然而!
陈玄远,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次,那个“守陵人”,不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后,在距离他约莫十丈远的地方,竟还跟着……另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同样,提着一盏灯笼。
只是,那盏灯笼,散发出的,不是红光。
而是一种……陈玄远,毕生,都无法忘记的……
……惨白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白光!
是那个“提灯人”!
那个在义庄,用一方“缄口印”,将一整支靖夜司小队,都彻底“抹除”掉的、恐怖的“法则”化身!
他,怎么会,和这个“守陵人”,走到了一起?!
也就在陈玄远,因为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感到浑身冰凉之时。
他脑海中,那个属于“影子诅-咒”的、充满了恐惧的哀嚎,变得,愈发的凄厉!
这一次,它恐惧的,不再是那个“守陵人”。
而是……
那个提着白色灯笼的……“提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