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则是野作为末裔,失去一切之后的茫然与空虚。
“你是谁?”陈玄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女子甜甜一笑,“我是这里的渡船人呀。你们可以叫我,阿三娘。”
“我要去那座城。”
陈玄远没有在意她的名字,而是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霓虹鬼城,“你能渡我们过去吗?”
“当然可以。”阿三娘笑得理所当然,“我的船,就是用来渡人,去‘不夜都’的。”
不夜都!
果然是那里!
“上船吧。”阿三娘用竹篙,轻轻一点船头。
陈玄远却没有动。
他深知,在这种诡异之地,绝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呵呵,你真是个聪明的客人。”阿三娘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变得无比的认真,也无比的……冰冷。
“忘忧泽,有忘忧泽的规矩。”
“上我的船,不收金,不收银,只收一样东西。”
她伸出一根惨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一个‘故事’。”
“一个,藏在你心里,让你午夜梦回,都忘不掉的,最让你‘忧愁’的……故事。”
“一个人,一个故事。故事讲完,忧愁留下,你,就可以去往‘不夜都’,得到真正的‘忘忧’。”
“你们,有三个人。”
“所以,我需要,三个故事。”
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用最深的痛苦,去交换……虚假的解脱!
何其疯狂,又何其……公平。
陈玄远沉默了。
他自己,自然有无数的故事可讲。可林清衍和野,此刻正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开口。
“他们,说不了。”他沉声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阿三娘遗憾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甜美而空洞,“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故事,就没有船票。”
她说着,便拿起竹篙,作势要撑船离开。
“等等!”陈玄远立刻喊道。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一旦错过了这艘唯一的船,他们三人,只有死路一条!
阿三娘停下动作,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来。
陈玄远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威胁?对方深不可测,自己又是强弩之末,那是自寻死路。
哀求?在这种地方,软弱,只会是催命符。
唯一的办法,只有……谈判!在对方的规则之内,找到破局的漏洞!
“他们两人,无法开口。”陈玄远看着阿三娘,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他们的故事,我知道。”
阿三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我,可以替他们讲。”陈玄远加重了语气,“我一个人,讲三个故事。三个,都足以让你满意的、最深沉的忧愁故事。”
阿三娘沉默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审视着陈玄远话语的真伪。
“可以是可以……”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但是,这,算是‘坏了规矩’。”
“所以,你也得,付出一点,额外的‘代价’。”
“什么代价?”
“很简单。”阿三娘的笑容,如同小恶魔一般,“你替他们讲故事,可以。但是,作为交换——”
“每讲完一个故事,你,可以问我一个,关于‘这里’的问题。”
“而我……”
“……也必须,如实地,回答你。”
用故事,换船票。
用“坏规矩”,换取……情报!
陈玄远的心,猛地一沉,却又在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一个,足以让他了解这个疯狂世界、并找到一线生机的机会!
他没有再犹豫。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