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自己,己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也是最屈辱的方式,半拖半拽着野那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地,向着巷道的深处,挪去。
每挪动一步,他体内的伤势,都会加重一分。
每挪动一步,他身上那层,代表着“光”的白色光晕,都会,变得,更黯淡一分。
终于。
当他,将野,也拖进了那个角落,与林清衍,并排放在一起时。
他自己,也终于,到了极限。
身体,一软,便瘫倒在了两人身旁,连一根手指,都再也,无法动弹。
“呼……呼……呼……”
他,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己经,开始模糊。
也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如同老鼠啃食东西般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那巷道的,更深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
三五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饥饿的表情的黑影,缓缓地,从那片,连霓虹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如同野兽般的、贪婪的绿光。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陈玄远三人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
是锁定在了,他们身上那,虽然微弱,却依旧,散发着“生命”与“希望”气息的……
……那三捧“光”之上。
“呵呵……看啊……”
一个,如同破锣般沙哑的声音,在巷道里,响了起来。
“三个……迷路的外乡人。”
“看他们身上的光……好‘干净’的味道啊……”
另一个,声音尖利的身影,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们的光,都快灭了。”
“一定,是受了重伤。”
“真是……送上门来的……‘晚餐’啊。”
他们,一步步地,逼近。
身上,散发着,那种,属于鬣狗般的、欺软怕硬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陈玄远,靠着墙壁,看着,那几个,缓缓逼近的、不怀好意的身影。
他,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要开口警告。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绝望。
一种,比在观星台上,得知苏文的阴谋时,都更加,具体,也更加,冰冷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难道,自己,费尽心机,炸毁了观星楼,从苏文的必杀之局中,逃了出来……
……最终,却要,如此窝囊地,死在,这几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痞流氓的手里吗?
不。
绝不!
极致的绝望与不甘,化作了最后的燃料,让陈玄远那即将熄灭的神魂,再次,迸发出了一丝,凶悍的火光!
他的身体,动不了。
但是,他,还有一只手!
那只,早己与【囚】字断链,彻底融为一体的、代表着“秩序”与“刑罚”的……右手!
他,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意志,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将那只,戴着断链的、苍白的手掌,对准了,那几个,己经,走到了他面前的、不怀好意的身影。
他,没有力气,去催动断链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喊出一个“囚”字。
他,只是,将那只手,静静地,横亘在,自己与同伴的身前。
然而!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让那几个,本是满脸贪婪与狞笑的地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脚步,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停在了原地!
他们那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恐惧!
因为,他们看见了。
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之上,正,缠绕着一根,古老、冰冷、散发着淡淡红光的……黑色断链。
而从那断链之上,正,散发着一股,他们,从未感受过,却又,无比熟悉的……
……“天敌”的气息!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专门用以“审判”与“惩戒”他们的……
……上位者的“法则”!
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双方,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
那个,为首的、声音沙哑的地痞,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颤抖着,举起双手,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大人……”
“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这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