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玄远。 那张暗金色的狐狸面具在包厢内明暗不定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面具之后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翻涌着震惊、羞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输了。 输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上。 输给了一句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真话”。
这个认知。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那维持了数百年的优雅与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清衍那只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个被激怒的、认真起来的猎人远比一个傲慢的猎人要可怕一万倍。
“……有意思。” 最终还是金瞳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真是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陈玄远。 那动作优雅依旧但指尖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杀意。 “那么……” “……轮到我了。”
主动权瞬间易手! 整个包厢内的气压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低!
陈玄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 对方的反击必然是雷霆万钧! 也必然是针对他这个“异乡人”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金瞳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陈述”。 他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毒蛇般一寸寸地审视着陈玄-远。 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地看穿。 “你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每一个秘密都像是一层坚硬的、涂满了剧毒的壳。” “你用这些壳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金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壳再硬。” “……终究也是有缝隙的啊。”
他说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戴着金色指套的、修长的手。 “我的‘陈述’很简单。” 他看着陈玄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 “……此刻正坐在一个身怀【祭神书】的‘猎物’面前。”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陈玄远和林清衍两人的神魂之上!
祭神书! 他竟然连祭神书的存在都知道!
林清衍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不留任何生路的……必杀之局!
这个陈述的巧妙之处在于。 它的“主语”是金瞳自己。 但它内容的“真假”却完全取决于陈玄远!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也无法作伪的“锁定”!
如果陈玄远判断为“真”。 那就等于当众承认了自己就是《祭神书》的持有者! 天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会在这座不夜都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会瞬间成为所有势力眼中最肥美也最致命的唐僧肉!
可如果他判断为“假”。 那他就是在“说谎”! 这架能衡量一切真假的“诚实天平”会当场判定他输! 他不仅会输光刚刚赢来的所有筹码和“光”。 更会以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方式。 反向证明了自己……恰恰就是祭神书的主人!
无论怎么选。 都是死!
金瞳看着两人那瞬间剧变的脸色。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仇般的、快意的笑容。 他知道。 自己赢了。 这个新人太嫩了。 他或许有点小聪明有点小秘密。 但在自己这个纵横赌场数百年的“庄家”面前。 终究…… 不堪一击!
“请吧。” 金瞳优雅地向陈玄远抬了抬手。 “做出你的判断。” “‘真’……还是‘假’?”
陈玄远沉默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压力过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他能感觉到林清衍那投向自己的、充满了担忧与无力的目光。 更能感觉到金瞳那胜券在握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神。
怎么办? 真的……没有路了吗?
不。 一定有! 任何完美的布局都必然存在着支点! 而任何规则…… ……都必然存在着漏洞!
陈玄远的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冷静的运转状态! 规则……漏洞…… 金瞳的陈述是……“身怀”祭神书…… 身怀…… 拥有…… 持有……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