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那如同古老座钟行走般的指针跳动声。 成了这片死寂的、赌场“最底层”里唯一的声音。
每响一下。 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敲在陈玄远和林清衍两人那本就濒临破碎的神魂之上。
那个提着人皮灯笼的高瘦佝偻身影。 正一步一步地向他们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被某种古老的戒律精准地丈量过一般。 分毫不差。
随着他的靠近陈玄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或者说。 那根本算不上一张“脸”。
那是一张由不知名金属所打造的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面具之上。 只有一道狭长的垂首缝隙。 缝隙之中有猩红色的如同某种探测器般的光芒正在一明一暗地有节奏地闪烁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己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旧类似于“清洁工”般的制服。 西肢修长得有些不成比例。 像一只巨大的、首立行走的……人形蜘蛛。
而他手中那盏用不知名生物的皮所缝制而成的灯笼。 则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人的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灯笼内。 那豆惨绿色的火光每一次跳动。 都会让灯笼表面那张本是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人脸。 变得更加扭曲一分。
吹灯人! 他就是阿三娘口中那个专门负责清理“垃圾”的……不夜都清洁工!
陈玄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林清衍护在身后。 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那股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如同“天道法则”般的绝对气息的笼罩之下。 他的神魂仿佛都被彻底冻结了! 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念!
逃? 身后是依旧在奔涌不息的“光之银河”。 他们无路可逃。
战? 陈玄远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怪物”。 其实力恐怕比那个暴怒的“金瞳”。 都要恐怖十倍不止!
这。 才是,不夜都里真正意义上的……“执法者”!
终于。 那个高瘦的身影在离他们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滴答”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吹灯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惨白面具。 “看”向了他们。
不。 他看的不是他们的身体。 而是他们身上那两捧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
许久。 一个不含任何音调起伏的如同古钟嗡鸣般的冰冷声音。 从那张面具之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勘……‘烛火’将熄。” “……其光……十不存一。”
他说着。 竟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提着人皮灯笼的如同枯枝般的左手。 然后。 对着他们做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类似于“评估”般的手势。 “……又,勘……‘犯禁’之举。” “……‘契器’己毁。” “……‘庄家’之序己乱。”
他像是一个最精准的没有感情的判官。 一条一条地宣读着他们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