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林清衍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漆黑的手——那只本应属于陈玄远的手,以一种无比缓慢却又决绝得令人心碎的姿态,狠狠地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那只手像是插进了一团由灰烬和阴影所组成的幻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心脏位置,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林清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冲过去,双脚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用那双早己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睛,绝望地看着。
“……你……”
陈玄远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那双正在被黑暗迅速吞噬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似乎终于耗尽了。他看着林清衍,那惨烈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然后脑袋一歪,便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
就在林清衍的神魂即将要被这极致的绝望彻底撕碎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本应是彻底死去了的男人,他那插在自己心脏位置的漆黑右手,其手背之上那道由【“囚”字断链】与“黑色烙印”所组成的诡异绘图,毫无征兆地——红光与黑芒同时爆闪!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陈玄远的喉咙里轰然炸响!他那本己软倒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绷首,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浮”了起来!
他体内的那场战争并没有因为他的“自杀”而结束。反而,被他这最后一次属于“人”的决绝反抗彻底地……引爆了!
林清衍看见无数红色的、代表着“秩序”的锁链虚影如同愤怒的毒蛇,从陈玄远那只右手的指缝间疯狂钻出,试图将他那颗正在“死去”的心脏重新囚禁、镇压!她也看见了无数黑色的、代表着“终结”的符文如同贪婪的蝗虫,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试图将他这具胆敢反抗“宿命”的、不听话的“容器”彻底地吞噬、同化!
而那股本应是作为“平衡”的灰色归墟之力,此刻则像是一个被彻底激怒的疯子,化作了一团灰色的、充满了“湮灭”与“矛盾”的恐怖风暴,在他那早己千疮百孔的胸膛处疯狂地……肆虐!
他的身体正在被撕碎。被三种同样至高、同样不讲道理的“法则”从内到外地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
“……有趣。”
“……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