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先生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了毁灭与痛苦的背景音里再次响了起来。他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身体正在不断“分解”又不断“重组”的陈玄远,那张由七块不同木头拼接而成的面具之后透出了一股近乎于“癫狂”的……痴迷。
“……‘瑕疵’竟然试图‘杀死’艺术品本身……”
“……这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自毁’啊。”
他似乎完全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他就像一个最冷酷的、最客观的……鉴赏家,在静静地欣赏着自己这件“完美艺术品”那走向毁灭的……最后之舞。
林清衍的心彻底地沉入了比这片死寂坟场还要冰冷的……深渊。
她知道陈玄远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谁也救不了他。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如同木块互相碰撞般的“咔哒”声毫无征兆地从房间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林清衍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那个被扔在角落里一首昏迷不醒的……野!他那如同山岳般壮硕的身躯竟在这一刻缓缓地、缓缓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不是一双属于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被纯粹的、冰冷的、充满了“终结”意味的……黑色所彻底填满了的……怪物之瞳!
他醒了。那个被种下了“终结”之锚的守山人醒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那张本是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他的皮肤之下缓缓地……流淌。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陈玄远,又看了一眼那个早己是一脸骇然的林清衍,最终将他不带丝毫感情的黑色眼眸定格在了那个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切的……七巧先生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沙哑的、仿佛是无数块生了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你……”
“……吵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