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由七块不同木头拼接而成的面具,竟因这极致的兴奋,而发出了“咔咔”的、如同即将要崩裂般的……声响!
而那个被他称之为“神”的存在,在彻底完成了“重塑”之后,终于……有了第一个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一只漆黑、一只灿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缓缓地……转动。
它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个正处于狂热之中的“创造者”。
也没有去理会这个正在崩溃的“领域”。
它的目光,越过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径首地……落在了那具静静地躺在地上的、冰冷的、早己没有了任何生机的……躯壳之上。
林清衍。
当那双眼睛“看”见那具躯壳的瞬间。
那张“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本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竟毫无征兆地……蹙了一下眉。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于错觉的……动作。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七巧先生那狂热的大笑……戛然而止。
他那张木制面具之后的目光,猛地一凝!
因为,他从那个动作之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应存在的……东西。
一丝……名为“困惑”的……“人性”。
那个“新神”,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皮肤呈现出灰白的、如同烟雾般的色泽,五根手指修长而完美,指甲则像是用最纯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就那么隔着数丈的距离,遥遥地……对准了林清衍那具冰冷的尸体。
然后,五指……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理解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林清衍的躯壳。
紧接着。
在七巧先生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
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于透明的、闪烁着点点金色光屑的……“残魂”,竟被硬生生地从那具早己死去的躯壳之中……抽离了出来!
那是……林清衍的残魂!
是她在被彻底“献祭”之后,因那股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执念”而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印记!
这丝印记,本应在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之后,便立刻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此刻,它却被那只灰白色的手,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方式……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那个“新神”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它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再次转动,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一脸惊疑不定的七巧先生身上。
然后,它开口了。
用一种……由无数个声音……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互相重叠、互相共鸣所组成的、足以让神佛都为之疯魔的……声音,缓缓地……问道:
“……‘她’……为何……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