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那枚正在疯狂释放着“混乱”之力的……黑色钥匙。
右手,是那团被无数黑色丝线所包裹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魂种”。
他要……在自己彻底湮-灭之前,完成这最后一步。
“……以‘我’之名……”
那由无数个声音所组成的、此刻却只剩下了无尽疲惫与决绝的声音,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
“……放逐……此魂……”
“……永……镇……无……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双早己是千疮百孔的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缓缓地……合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慈悲”的……死寂。
那团被黑色丝线所包裹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魂种”,在接触到那枚黑色钥匙的瞬间,便如同倦鸟归林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没有丝毫的排斥,没有丝毫的……挣扎。
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
当最后一丝金光,也彻底地没入那片深邃的漆黑之后。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枚本是平平无奇的黑色钥匙之上,竟缓缓地……浮现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裂痕。
那裂痕,就像是为这件代表着“混乱”的“凶器”,平添了一份……无法被理解的……“神圣”。
也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做完这一切,那个“新神”的身体,也终于……到达了终点。
他那具早己被“混乱”所彻底侵蚀的“神体”,再也无法维持其“存在”的形态。
金色的秩序骨架,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屑。
灰色的湮灭皮肤,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那作为“主体”的黑色混乱血肉,则在完成了“使命”之后,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尽数……被吸回了那枚……钥匙之中。
最终。
一具……浑身浴血、遍体鳞伤、早己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凡人身躯,从那漫天的光屑与黑烟之中,软软地……跌落了出来。
正是……陈玄远。
他那张属于“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挣扎,只剩下一种……燃尽了所有之后的……死寂与……安详。
他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而他的右手,却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枚……裂开了一道金色伤疤的……黑色钥匙。
“……结束了……”
七巧先生看着眼前这最终的“落幕”,那张木制面具之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失落。
反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更加炽热的……“满足”。
他缓缓地走到那具倒在血泊之中的、陈玄远的身体旁,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陈玄远,也没有去拿那枚钥匙。
他的目光,只是痴迷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由“神明的自毁”与“凡人的守护”所共同构成的……“画卷”。
“……不……还没有结束……”
他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又怎能……缺少一个与之相称的……‘落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