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又怎能……缺少一个与之相称的……‘落款’呢?”
七巧先生的低语,像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消散在这片正在走向彻底崩塌的、死寂的领域之中。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早己气若游丝的陈玄远。
也没有去理会那枚静静地躺在他手边,其上裂开了一道金色伤疤的……黑色钥匙。
他只是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幅旷世丹青的画师,退后了两步,用一种……近乎于“陶醉”的目光,欣赏着眼前这幅……由他亲手“促成”的……完整画卷。
画卷的中心,是一个濒死的男人。他浑身浴血,遍体鳞伤,脸上却带着一种燃尽了所有之后的安详。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枚……承载着另一个魂魄的“归宿”的钥匙。
画卷的背景,是这个正在不断扭曲、崩解、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独立领域。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时间如同紊乱的流沙,法理如同断裂的琴弦。
而构成这幅画卷的“颜料”,则是……神明的自毁,凡人的守护,以及……一个逆反了天理的、荒谬的……“奇迹”。
“……美……”
“……真是……太美了……”
七巧先生那张由七块不同木头拼接而成的面具之后,发出了一声如痴如醉的……赞叹。
这幅画,有“故事”,有“冲突”,有“悲剧”之底色,更有“神性”之光辉。
放眼万古,纵览诸天,也再找不出……第二件能与之媲美的……“臻品”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它还不完全属于“我”。
七巧先生的目光,终于从那宏大的“画卷”之上,缓缓地……收了回来。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作为“画卷”核心的、陈玄远的身体之上。
“……任何一件传世之作,都应有其作者的……印记。”
“……这印记,既是宣告其‘归属’的凭证,也是让这件作品……真正‘完整’的……最后一步。”
他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然后,他再次缓缓地……蹲了下来。
这一次,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修长得如同艺术家般的、刚刚才亲手“献祭”了林清衍的……右手。
他要做什么?
他要如何……“落款”?
是在这具身躯之上,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还是取走某样东西,作为他“创作”此画的……“报酬”?
都不是。
在陈玄远那毫无知觉的注视之下,七巧先生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拂开了他胸前那早己被鲜血浸透的……破烂衣衫。
露出了……那片皮肤之下,那颗……早己与他融为一体的、缓缓搏动着的……黑色心脏。
那颗……代表着“终结”,名为“债”的……神之胚胎。
也正是这颗心脏,构成了那“新神”神体的……核心。
“……秩序之骨,混乱之肉……”
七巧先生的指尖,隔着一层皮肤,轻轻地在那颗黑色心脏的位置上……划过。
“……人性之魂,执念之光……”
“……多么完美的‘构成’啊……只可惜……”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遗憾的弧度。
“……还缺少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戴着白色手套的食指与中指,竟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那看似坚韧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他的手指,仿佛跨越了“物质”的维度,首接……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缓缓搏动的……“概念”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