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刚刚烧制完成、尚未完全冷却的绝世瓷器,生怕一丁点的磕碰,都会在这件完美的艺术品上,留下一丝……无法被饶恕的……瑕疵。
陈玄远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他那颗被烙下了七彩“落款”的黑色心脏,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为这具濒临死亡的身躯,提供着最基础的……生机。
而他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枚……裂开了一道金色伤疤的……黑色钥匙。
七巧先生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玉台之旁,欣赏着。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陈玄远那身惨烈的伤势,也没有去研究那枚钥匙的异变。
他就只是看着,用那双充满了痴迷与满足的眼睛,欣赏着自己这件……终于被摆上了展台的……“藏品”。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用那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轻轻地拂去了陈玄-远脸上的一丝……血污。
“……安心地……‘沉睡’吧。”
他那慵懒的、玩味的声音,在这间安静得只剩下星云流淌声的收藏室里,轻声响起。
“……‘画’,总有画完的一天。”
“……而好的‘画’,需要时间来……‘沉淀’。”
“……当你再次‘醒’来时,便是你作为一件‘艺术品’,第一次向这个无趣的世界……‘展出’的……时刻。”
他说着,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转身,缓步走到了收藏室的另一侧。
在那里,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所组成的……星图。
那星图之上,标注着无数个正在闪烁的世界,也标注着无数个早己黯淡下去的……死域。
七巧先生伸出手,在那幅巨大的星图之上,缓缓地……划过。
他的指尖,掠过一个个繁华的“神朝”,一个个诡异的“禁区”,一个个早己被世人所遗忘的……“古战场”。
最终。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片……被标注为“人间浊世”的……贫瘠星域之上。
“……那么……”
他那张由七块不同木头拼接而成的面具之后,透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就从这里……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