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由纯粹意念凝结而成的问话,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陈玄远濒临破碎的识海。
“那是什么?”
“‘瑕疵’之中,为何会有‘光’?”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那只悬停在他胸前半寸的狰狞骨爪,没有再前进分毫。那来自上位者的、足以将他所有反抗意志都彻底镇压的“凋零”法理,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眼前这个信奉“永恒之骨”为至高真理的怪物,它那纯粹的、由死亡逻辑所构建的世界观,似乎被那道小小的、微弱的金色裂痕,撕开了一道……它无法理解的……缺口。
这突如其来的“迟疑”,为陈玄远换来了一线喘息之机。
他没有试图去反击,更没有浪费任何精力在无谓的恐惧之上。他那残存的、如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在此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高度集中。
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用语言吗?他发不出声音。
用逻辑吗?他无法向一个视“生”为“原罪”的怪物,去解释“守护”与“牺牲”的意义。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只能用……最首观的、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去向它“展示”。
陈玄远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将所有残存的神魂之力,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右手,灌注到了那枚……被他死死攥住的黑色钥匙之中!
嗡!
那枚钥匙之上,那道本是微弱的金色裂痕,在接收到他这股决绝意志的瞬间,其光芒……猛地璀璨了一分!
紧接着。
一幅幅……破碎的、不连贯的、却又蕴含着无比炽热情感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道金色的裂痕,轰然涌出!
那不是陈玄远的记忆。
那是……属于林清衍的,最后的……绝唱!
骨怪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之中,那两点惨绿色的魂火,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它“看”见了。
它看见了一个穿着靖夜司制服的女人,在观星楼顶,在那漫天星斗都为之失色的爆炸光芒之下,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个男人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