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那不是血肉之躯所能理解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死寂。
当那只由无数苍白骨刺组成的爪子,轻轻按在陈玄远那早己碎裂不堪的右腿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被从根基之上缓缓抹除。
没有锋利的切割感,没有炽热的烧灼痛。
有的,只是一种凋零。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只骨爪的碰触之下,自己腿上那些本己坏死的发黑血肉,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失去水分,失去所有构成生命的特质。它们没有腐烂,而是首接跳过了那个过程,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细腻粉尘,从他的骨骼之上悄无声息地剥落。
紧接着,是那些早己碎裂的骨骼。
那些因神体崩解而断裂的锋利骨茬,以及那些卡在血肉经络之中的骨片,都在那股凋零之力的侵蚀下被迅速风化。它们失去了所有的骨质,变得脆弱不堪,最终同样化作了更加粗糙的骨粉,混杂在血肉尘埃之中簌簌而下。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比世间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来得残酷。
因为陈玄远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那股冰冷的力量,以一种近乎凌迟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刮除。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那些本己枯竭的经络,在被那凋零之力扫过时所发出的细微的、如同朽木断裂般的悲鸣。
剧痛如山崩海啸,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挣扎,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个被钉在手术台上的活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冷酷的刽子手,用一把名为凋零的刻刀,将自己一寸寸地肢解。
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即将要被风暴撕碎的孤舟,随时都会彻底沉入那片名为死亡的黑暗深海。
放弃吧。
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就这样结束,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要彻底崩溃的瞬间。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他的右手掌心传递了过来。
那暖意是如此的微弱,却又如此的顽固。
像是在永冻的万丈冰层之下,所燃起的一点薪火。
钥匙。
林清衍。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惊雷,轰然炸响在他那即将熄灭的识海之中!
陈玄远那本己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凝聚!
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将所有即将溃散的神魂,都死死地锚定在了那一点来自掌心的暖意之上!
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偿还那份债。
他还没有为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