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言语。
那只苍白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骨爪会再次抬起,精准地、冰冷地,按在他身体的下一个腐朽之处。
左腿、右臂、左臂、乃至他的躯干。
然后,便是新一轮的刮骨剔髓。
新一-轮的地狱轮回。
陈玄远从一开始的剧烈反抗,到后来的咬牙硬撑,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不再去对抗那股剧痛,而是学会了享受它。
他将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看客,悬浮于高空,漠然地注视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肉身,是如何在那凋零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被剥离,又在那终结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而另一部分则沉入识海的最深处,死死地、贪婪地,汲取着那来自掌心钥匙的唯一暖意。
他将林清衍的音容笑貌,将她最后那决绝的燃尽了一切的光,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那份债,将那份滔天的杀意,锻造成了一柄悬于自己灵魂之上的剑。
剑名,复仇。
而那无边的痛苦,便是磨砺这柄剑锋的磨刀石。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冰冷。
他那双本是充满了人性挣扎的眼眸,渐渐地,被一种与那个怪物极其相似的死寂所取代。
他的身体,也在这场惨烈的锻造之中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异变。
那些由黑色心脏之力所重塑的血肉坚韧、冰冷,充满了一种死的活性。它们不再脆弱,不再需要用那般剧烈的方式来表达痛苦。
他的骨骼,在被一次次地清创与重塑之后,其上竟也开始染上了一丝凋零的苍白。
他正在非人化。
正在变成一个由终结与凋零所共同构成的怪物。
终于。
在某一个不知是清晨还是黄昏的时刻。
当那只苍白的骨爪完成了对他胸膛处最后一块坏死血肉的剔除,缓缓地收回去之后。
那个骨怪的冰冷意念,第一次,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信息。
“容器,稳固。”
“观察,继续。”
“现在,你需要食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