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然后,继续。”
那道冰冷的意念像是一道无法被违抗的律令,为这场惨绝人寰的酷刑画下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陈玄远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具早己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破败轮廓。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混杂着玻璃碴的火焰,灼烧着他那早己是千疮百孔的肺腑。
剧痛并未因凋零之力的退去而消失。
恰恰相反,一种更加深邃的源自新生的痛苦,开始从他那条被彻底清创的右腿之上缓缓升腾。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之内那颗黑色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顽固的频率,向那截森然的白骨输送着一丝丝漆黑如墨的生机。
那些黑色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蠕动、生长。它们缠绕着骨骼,如同坚韧的藤蔓,试图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重新黏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同样痛苦不堪。
那种血肉再生的酸痒与刺痛,混杂着骨骼被强行重塑的钝痛,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啃噬着他那早己脆弱不堪的神经。
陈玄远死死地咬着牙,将一声即将要冲出喉咙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昏迷。
他绝不能在这场名为共生的酷刑之中,暴露出任何一丝软弱。
因为,那个怪物在看着他。
陈玄远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早己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穿过身前那片昏暗的空气,与那两点悬浮在黑暗中的惨绿色魂火无声地对视。
他知道,这不是治疗。
这是一场锻造。
那个怪物就像一个冷酷的铁匠,而他,就是那块被置于砧板之上的顽铁。
凋零之力是那柄无情的铁锤。
每一次落下,都是为了剔除他身上那些属于人的、腐朽的杂质。
而他那源自执念的不屈意志,便是那块顽铁在烈火与捶打之中所迸发出的火星。
那火星是那个怪物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它在观察,在研究,在试图理解。
为何这块濒临破碎的顽铁,还能迸发出如此耀眼的光?
时间,就在这场诡异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酷刑之中失去了意义。
陈玄远不知道自己在这座破庙里待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
他只知道,当他右腿之上的黑色血肉终于将那森然的白骨彻底覆盖,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之时。
那场暂停的修正,便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