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远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文明。
一个以死亡为信仰,以凋零为力量,以收集骸骨为使命的诡异文明。
这个人间浊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不可名状的恐怖?
“你为何会在这里?”陈玄远继续问道。
“我在寻找。”
“寻找与我同源的气息。”骨怪的魂火,再次聚焦在了他怀中那枚黑色钥匙之上。
“我从很远的地方,感受到了它的律动。那是一种与归骨之道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终结。”
“我以为,是某位迷途的同族,需要被引领。”
“首到我发现了你。”
“一个被生所污染的容器。”
陈玄远沉默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怪物,就像是一个狂热的传教士,不远万里而来,本是为了“普渡”一个“异端”。却没想到,在这个“异端”的身上,发现了让它的“教义”都产生了动摇的神迹。
也就是那道金色的光。
“我的观察,还需要继续。”
骨怪的意念,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你需要更多的食饵,来让你的容器恢复到足以迸发出更强光芒的程度。”
“然后,我会继续用凋零之力,为你修正。”
“首到我彻底理解你那束光的本质。”
陈玄远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交易。
他提供光,作为对方研究的样本。
而对方,则提供食饵与锻造,作为他活下去的代价。
何其讽刺。
他与这个信奉死亡的怪物之间,竟达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
“好。”
陈玄远沙哑地吐出了这个字。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那个骨怪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它那两点惨绿色的魂火微微闪烁了一下,便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待。”
留下这个熟悉的指令后,它便再次迈开那如同蜘蛛般的长腿,无声地融入了破庙之外的那片灰暗冰冷的雨幕之中。
它又一次去为他寻找食饵了。
而陈玄远,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体内。
他要做的,是在那个怪物回来之前,尽快地将这份刚刚才得到的、肮脏的力量彻底地化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