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他妈的找死!老子弄死你!”
摔倒的麻子脸这时快速起身,右手伸到后背,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指着张大飞,眼神里是纯粹的狠厉。
张大飞看到匕首,不敢大意,立即放开段晓霞,右手摘下斜挎包,将背包绳裹在手上,警惕的盯着男子。
“小杂碎,给老子去死!”
麻子脸嘶吼着,手持匕首直直刺向张大飞胸口。
张大飞右腿退后一步,侧身躲开,裹着挎包的右手快速挥出,狠狠砸在男子的小臂之上,“砰”
相撞间发出沉闷的声音,
“嗷——”
麻子脸手臂吃痛,发出惨叫声,张大飞得势不饶人,拧身屈膝,坚硬的膝盖直接撞在男子腹部!
“呃啊......"
麻子脸吃痛佝偻着身子,张大飞左手抓住男子身体,紧握成拳的右臂向后拉满,坚硬的肘关节狠狠的砸在男子后背。
“啊——”
男子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胡同,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时旁边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穿着蓝色工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一见此景,立即大声喊道:“住手!不许打人。”
张大飞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右手有所停顿,那男子趁机右手转动,手中匕首划向张大飞的腰间,张大飞右眼余光看到,松开男子,立即后退,躲开匕首。
男子快速后退,右手握着匕首指着张大飞,男子狠狠看了眼张大飞,森冷的目光想要食人,半佝偻着身子,“小子,老子记住你了!你给爷等着!”
说完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跑向胡同另一边。
张大飞刚要上前抓住对方,那中年男子已经来到旁边,一把抓住张大飞的胳膊,“还想跑?给我说清楚为啥打人?”
张大飞被拉的一个趔趄,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撒手!”张大飞气的瞪了一眼中年男人,猛的挥动左臂,挣脱男子的手,气愤的说道:“我打的是流氓,是在救人!”
那中年人一愣,只是眼中充满不信,紧紧盯着张大飞。
张大飞没有理会中年人,走向还在旁边地上哭泣的段晓霞,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晓霞姐,你没事吧?”
这时中年男人也走近了几步,认出了段晓霞,立即上前,“你是段老三的闺女晓霞吧?给叔说,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
中年人说着开指着张大飞,右手握紧,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段晓霞这时看清了男人,带着哭腔赶忙解释,“呜呜~,张叔,不是他!我...被...呜呜..贺丰年欺负。呜呜呜~”
张叔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张大飞,随后张大嘴巴,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被..欺负了?”
“呜......"哭的大声的段晓霞顿时哭声戛然而止,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随后面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最初剧烈的哆嗦着,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张大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气得双眼通红,对着那男人厉声吼道:“你胡说什么!睁大眼看看!人姑娘衣服好好的!那人渣刚要动手,就被我撞见了给打跑了!你在乱嚼舌头,流言蜚语能活活逼死她懂不懂?”
张叔被这当头棒喝彻底点醒了,他看到段晓霞被泪水糊满的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以及衣裳虽然凌乱但确实整齐的扣子,瞬间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而自己那句随口猜测可能造成滔天后果。
他脸色尴尬得通红,带着深深的愧意和懊恼,结结巴巴道:“对...对不住!那个晓霞,是张叔糊涂了!瞎琢磨!胡说八道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我该打!该打嘴!”他边说边在自己的嘴巴上象征性的拍了两下,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段晓霞被张大飞死死扶着,才没瘫软下去。她闭上眼睛,眼泪汹涌地流着,喉咙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这不单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更是那“脏水”临头时灭顶的绝望——
目前刚刚解放,民众思想保守,一旦传开段晓霞被人给糟蹋了,那么她的名声就完了,不说找不到婆家,就那些流言蜚语,都能将段晓霞淹死,就连家人都抬不起头。
因为流言蜚语而被逼迫致死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那些民众可不管你是不是受害人什么的,只知道你丢了贞节。这个时期,就连正常离婚的人都很少,哪怕是因为男人的原因离婚的,都会说女人的不是,男人照样过日子。
这个时期,讲究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找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只能认命。男人打老婆更是常事,但是真没几个女人敢离婚的,所以离婚率极低。
附近院子里的住户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张大飞急忙对着段晓霞说道:“晓霞姐,走吧!我送你回家。”
万一被人问起,这事不好说,说了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呢。
段晓霞也是明白了什么,立即点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勉强撑住身子,低着头,脚步虚浮,在张大飞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转身向着胡同外走去,仿佛急于逃离这个刚刚发生梦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