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柔躲在了月洞门后,瞧见裴闻川正鬼鬼祟祟地往后院的小门离开,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怪异之感。
她准备尾随跟上前,身后却传来了略带粗粝沙哑的声音,“二夫人,侧妃有事寻您。”
阮兮柔本就做贼心虚,此刻听到这话差点没吓得将这伞都扔掉,她拍拍胸脯,嗔怪地瞪了眼立在雨中的矮小妇人,“罗嬷嬷也真是的,唤我也不晓得提醒一声,要吓死个人,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能让你这样的嬷嬷掌管院中事务的!”
罗嬷嬷着墨蓝素衣,脖颈处有狰狞的烧伤痕迹,据说是当初为了救柳侧妃落下的,阮兮柔瞧见觉得恶心,下意识蹙了下眉。
“二夫人快些去,莫要叫侧妃等久了。”
罗嬷嬷似乎并不对阮兮柔的抱怨有任何恼怒迹象,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笼透出的烛光下印着两团可怖的亮光。
阮兮柔撇撇嘴,“催催催,就知道催!”
她提着裙摆转过身,旋即便朝着芳桃苑走去。
这才到了院子里,和柳侧妃请安,谁知坐在玫瑰椅上的柳侧妃抬手一拍红桃木莲花小方桌,“你给我跪下!”
阮兮柔茫然地望着她,“儿媳做错了什么,您要这般刁难儿媳?!”
“做错了什么?我是你婆母,你是儿媳妇,我让你跪难不成你要反抗?!”柳侧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轻蔑。
她今日就是算准了裴闻川出去了,这才敢好好治治这个嚣张跋扈的儿媳妇。
阮兮柔就没吃过这个委屈,她深吸了口气,“婆母要罚我总得给个理由,免得叫人落下话柄。”
“好啊。”柳侧妃捏着茶盖,撇去上面的浮沫,“我且问你,当初嫁妆之事不是明明白白说清楚了?你缘何要再去你庶妹院子里再去拿?”
一想到这个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王妃就将此事放在了明面上说,王爷以为是她怂恿自己儿媳直接上门去抢人家嫁妆了,她百般辩驳,可当日在阮欣宁院子里的下人各个都瞧得真真切切。
可怜她只好吃下这苦果,来找阮兮柔算账来了。
阮兮柔那日原本是要将嫁妆这事儿先来告状的,但因为‘私通’之事被婆母罚的给忘了,如今再度提起她满心不服气。
“母亲,儿媳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二房考虑。过两日江南闹大水的事儿便要传到京城来了,这时候朝堂要拿出粮食那可是不够的,要东拼西凑起来。
若我们王府拿出赈灾粮,说不定会打消圣上对王府的顾虑,这样一来也好缓解王爷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啊。但王府的粮食从何而来?”
柳侧妃脸上透着惊讶,“你怎么知道江南会闹大水?”
而且阮兮柔不过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她怎么能将朝堂之事看的如此分明?
她也是跟在王爷身边十余载才懂得些许皇上和王爷之间的龃龉,如今才二八年华的女子,难道是阮父说了些什么,被她知道了?
她还是不愿相信阮兮柔的脑子。
“我母亲名下铺子多,来往行商都是互通信息的,这事儿自然知道。”说出这话前,阮兮柔便打好了腹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这柳侧妃看着温和面善,实际上比谁的疑心病都要重,不想好对策,恐怕不好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