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咬了口桂花糕,点了点头。
裴从谦手中握着汝窑茶盏,语气淡淡的,“我怎么看其实并不重要,夫人做什么定然是有自己的深意。不论是害怕担上不孝的名声还是因为那丫鬟的死,我都不会过多过问。”
听到这话的阮欣宁不禁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
有风自帷幔那处吹拂而来,远处酒楼悬着的灯笼摇摇晃晃,昏黄光芒从帷幔缝隙钻了进来,落在他长睫上,冷白肤色都被镀的带着些许温润暖意。
明明身上也只戴了玉佩,却并不失公子风度。
璞玉般的人啊……
阮欣宁靠的离他近了些,对上那双冷色寒溪的眼,“夫君,要是我今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会纵着我吗?”
裴从谦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页,温声说:“你不会的。”
阮欣宁怔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全然信任是福还是祸。
“便是你要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定然是威胁到你性命之事。譬如今日,便是让那设局之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裴从谦眼睫轻抬,语调轻缓,
“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事应当与那位名唤翠珠的丫鬟脱不开关系,她可能还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听着他如此直白的叙述,阮欣宁心里既然有些说不出的诧异和惊喜,“你还真是我夫君啊,胳膊肘一点儿也不往外拐。”
今日是她借了长公主的一名侍卫将翠珠打晕,而后丢到蕊兰苑里的。
她早就知道屋里面有放置迷药,也知道陈纵喝了酒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以德报怨的事情她不会做,她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裴从谦微微勾着唇,“你是我夫人,不偏着你,难不成要偏向外人?”
阮欣宁觉得嘴里吃的桂花糕越发的甜了,不过她也清楚,裴从谦是个极为疏离的人,他能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她妻子这个身份而已。
——
阮欣宁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她才用完膳,就瞧见有个年纪约莫四十的嬷嬷来到了院子里,说是要见她。
“少夫人,奴婢姓金,他们都唤我金嬷嬷。前两日您不是说这鹤居苑没有管事嬷嬷吗?那是奴婢家中出了事,这才缺席了,还请少夫人责罚。”
态度恭谨,条理清晰。
她还真挑不出任何错,如果她没记错,前世阮兮柔将这院子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位金嬷嬷也没少出力。
“嬷嬷客气了,我可是听这院里的下人说过,您在夫君幼时便开始照料起居了。这往后院里的事儿我还得多向你请教呢。”
金嬷嬷笑眼弯弯,眼角带着的褶皱都仿佛带着笑意,原本以为这新来的少夫人是妾室所生,可能不大会管家,有可能还将这些事都尽数交给她。
却万万没想到,是个从容大度的主子。
“现在天色不早了,嬷嬷先下去歇息,明日的事明日再议。到时候,我唤春月多多协助你。”
阮欣宁不疾不徐地说着,随即让春月拿出自己妆奁里的银镯,将其给了金嬷嬷,“我听闻嬷嬷是回去看刚出生的孙子,这银镯就当做是我提前给你小孙子的满月礼了。”
金嬷嬷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阮欣宁,“少夫人真是抬举奴婢了,您说的那些都是奴婢应当做的,奴婢这受之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