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窗外雨丝冰凉,枯黄银杏叶昭示着夏日的半点暑气也瞧不见了,阮欣宁立在木海旁,看着鲜红鲤鱼穿梭其中争夺鱼食。
身侧的春月为她披上披风。
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阮兮柔已然从祠堂里被放了出来,而老夫人因着上次的事情除了让柳侧妃请安频繁和时不时给点赏赐之外,并没有作什么幺蛾子。
日子平淡且幸福,但她明白的很,这阮兮柔被放出来指定是平静不了多久的。
两人之间不仅是姐妹,如今更是妯娌。
有些场合想要避开都很困难,也不好把关系闹得太难看,否则叫外人看了笑话对她自己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眼睫微微垂落,这安生日子是过不了多久的。
这时,廊庑下传来絮絮的说话声,是两个婆子正嗑着瓜子小声嘀咕,“不会吧,这二房不是才娶了二少夫人,怎么就打算纳妾了?”
“怎么不会,上回二少夫人做出那样的丑事,柳侧妃恨不能将其降为妾室,说她半点正妻的样子都没有。要不是阮家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二少夫人怕是要成了妾了!”
春月将篱落香点燃,闻言也是不由得替自家小姐感到痛快,转身要看自家小姐有没有开心些,随即便瞧见了雨幕里的一抹绯色。
只见裴从谦手执油纸伞,单手握拳抵在唇瓣处,轻咳了几声。
宽大袖袍延伸出来的手腕有着如白玉瓷般的光泽,和那绯红官袍相得益彰,因着眼尾生的狭长,眼窝又深邃,略微抬眸时不是孱弱的温润,而是具有压迫感的锐利。
“大少爷。”春月莫名慌张,连忙敛去心里八卦的心思便行礼了。
阮欣宁面上倒是依旧无波无澜,她手里的鱼食都喂完了,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净手擦拭后,这才迎上前。
“今日怎的下朝这么早了?”
“朝中赈灾粮发了下去,圣上高兴,便没多说什么。”裴从谦跨进门来,那边阮欣宁便让人将煮好的梨汤盛了上来。
“秋日多干燥,喝点梨汤润肺吧。”
裴从谦笑着接过,“有劳夫人了。”
他捏着瓷勺浅尝了一口,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用烫金修饰的请柬,“这是淑月郡主送来的请柬,说是她办的一个赏菊宴会,原是邀请了母亲参加,但母亲近日也没什么精神,便想着问问你要不要去。”
阮欣宁拿起那请柬,也没立刻答应,而是想到了这场宴会的举办者——淑月郡主。
淑月郡主和阮兮柔的关系却是极好的,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先前举办那种单单只有女子参加的宴会时,最早是不带她,后来则是拉着她前去,被淑月郡主和阮兮柔好生羞辱一番。
她接过后,轻声问道:“若是我不去,可会给夫君添麻烦?”
裴从谦握住茶盏的手一顿,抬眸看着她,缓缓道:“这倒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