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正拿着账簿开始算近日店铺的盈亏,闻言不禁放下了手中毛笔,“发生何事?”
小厮立在屋檐下,哈着腰说:“大少爷今日在翰林院办差来着,被皇上叫去谈话,谁知回来的路上淋了雨,人染了风寒加上又烧的糊涂,如今人正往府里赶,王妃说了叫您早些准备着姜茶。
圣上还请了宫中太医过来,王妃让您先好生招待着,免得怠慢惹得圣上不快。”
阮欣宁扭了扭有些酸胀的手腕,眉间微蹙,“我知晓了。”
小厮下去了,阮欣宁命了春月去厨房里煮姜茶,又叫人将客房收拾出来,万一太医要在府里住着也好有个下脚的地方。
这边才准备没多久,裴从谦便被侍卫搀扶着走了回来。
说是搀扶,但实际上还是裴从谦走路比平日里要慢了许多,侍卫只是扶住他的一只手臂。那张清隽雅润的脸上苍白如纸,一袭绯色官袍被风吹得咧咧作响,沾染了雨水的衣摆洇出墨渍一般的痕迹。
阮欣宁上前准备帮忙将他扶到屋内,想到他不喜自己那样亲近,又忙不迭地收回手。
“我将衣服给你备好了。”她靠近了些,这才瞧见他面颊处浮着两团红晕,浓长眼睫微微垂落下来时,遮住了他眼底的脆弱。
“有劳夫人了。”他缓缓说出这句话,侍卫原本是要去喊人给他更衣,也被他拒绝,待到他换好衣服后,那边姜汤也端了上来。
除了瓷碗磕碰的清脆响声,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阮欣宁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裴从谦则是想起了今日皇帝在他出宫前的话:若是有时间,也唤你媳妇儿到朕跟前来瞧瞧,是好是坏,朕一眼便能瞧出来。
他只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同自家夫人开口。
自那次寺庙的事情之后,两人也鲜少沟通了,明明阮欣宁看上去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化了。
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还未等他多想,门外就通传太医也到了。
阮欣宁起身立在一侧,看着太医给裴从谦诊断施针,银色细长的针扎到他皮肤上,他也没有皱眉,只是拿着帕子擦拭着唇瓣的水渍。
“敢问张太医,我夫君的病情如何?”她将热茶奉上,张太医道了谢,轻啜了口茶这才说:“不大好啊,先前是不是中了催情药?这大公子将那毒药生生压了下来,这——”
裴从谦剧烈咳嗽了起来,打断了张太医的话,阮欣宁生怕他咳出血,这下也顾不得什么他在排斥不排斥的了,连忙上前替他抚背。
淡雅的花香萦绕在周围,裴从谦耳根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咳嗽咳得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我无事。”
“怎么会无事,都病成了这样。”阮欣宁说这话时难免有气恼的成分在,她自然知道裴从谦这几日要么是在府衙要么是在书房里宿着,究竟是为何。
大抵是因着前些日子两人在寺庙那件事儿,心里暂时对她还有些防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