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前日,裴闻川和淮南王一同赶了回来。
裴闻川先去了老夫人院子里报了平安后,就来到芳桃苑中向柳侧妃请安,谁知没瞧见自己的小娘,问了下人这才知晓了来龙去脉,他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恼怒。
这边淮南王已经开始打算给他请个好师傅,到时候好好学习一番,说不定还能得个武状元,谋个好前程,可万万没想到阮兮柔这个蠢妇,该把人接回来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万一他真的一举夺魁,届时圣上要考评,梅娘的身份也瞒不住,一个青楼出生的女子,虽撩拨人的手段了得,但那也上不得台面,更何况两人已经在娶正妻之前就有了孩子,只怕会招来更多的是非。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种种后果,他便心焦如焚,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此刻居住在轩涛苑偏房的梅娘正给孩子喂完奶,拿着方巾擦拭了下衣襟上的奶/渍,系好扣子,原本觉得口渴想着倒水喝,唤了门外的丫鬟,“秋蝉,秋蝉!”
不过片刻后,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门被缓缓推开,她将茶壶放了下来,皱着眉问道:“怎的没水了?”
“回姨娘的话,王爷才回府里来,茶水都顾着那头了。”
听到这并不熟悉的声音,梅娘不禁朝门外望去,瞧见是个生的水灵但唇角长痣的丫鬟,还有些困惑,“秋蝉呢?你是哪位?”
“我?”那丫鬟抓起果盘一旁的瓜子,边嗑边道:“我名唤翡翠,是二夫人唤我来伺候你的。”
秋蝉是她在之前乌鹊巷里裴闻川亲自给她买下来的丫鬟,为人本分,照顾她和孩子都是最为体贴妥当的,如今这丫鬟一换,她还有些不大适应。
梅娘张了张口,终是问道:“翡翠,这秋蝉究竟去哪儿了,怎么今儿都没瞧见她的影?”
“您是说她啊。”翡翠一脸的鄙夷,“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罢了,府里头有规矩,进来的需得是身家清白的姑娘,她来历不明,我们二少夫人也是担忧怕她手脚不干净,要是伤到了府里的主子或是小公子那可如何是好?”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梅娘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将秋蝉要回来。
“话虽是如此,但秋蝉到底是我的人——”
“哎呦,可别说是姨娘你的人了,这是王府,府中大小事务最近都是侧妃在管着,二少夫人也在学着掌家,况且过段时日便是要到庄子里收租的时候了,忙得很呢,这下还要顾着您和公子,也算是菩萨心肠了。您要是对二少夫人的决策不满,这不是在变相打她的脸吗?”
梅娘抿了抿唇,只觉得脸上臊得慌,这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要闹起来了,可到底是跟着裴闻川一段时间,懂得家中规矩森严,当时为了让她入府,那教她规矩的嬷嬷没少提点。
这下听到这话,胸口更像是堵上了一口气,叫人有些喘不上来。
“再者而言,您也不是明媒正娶来的,何苦这样刁难我们做奴婢的呢?”翡翠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却是字字句句都插在了梅娘的心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