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谦最后那句话说的很轻,轻的仅有气流从耳畔穿过,叫人听得耳鬓酥麻,心尖发痒。
明明说的是正经事儿,可这行为举止,半点也不端正。
阮欣宁清了清嗓子,她放低了声音,开口道:“这话也就我们夫妻二人说说罢了,日后还是莫要再提,小心隔墙有耳。”
裴从谦觉得她有些可爱,这四周都是他所布置好的侍卫,若是有有心之人,怕是也不能活着跑出这个院子。
只是为今之计,还是得解开这身上的毒才是要紧事。
一想到此毒,便难免的不会想到自己要是捱不过对于阮欣宁来说又该是怎样的灾难……
翌日凌晨,阮欣宁便带着王妃的令牌让那些影卫按照自己所画的画像去寻人,因着这是秘密进行,故而影卫也是分散开来,瞧着和平日里没什么变化,但所有的影卫都由普通侍卫扮演了。
阮欣宁办好这件事情后便回到了院子里,她坐在床沿处,抬手朝裴从谦的额头探去,发现依旧热的有些烫手,难免不会担忧,但张太医又言是正常反应,加上后面圣上又唤了太医院的人来,都说只有张太医的法子最为上乘,如此一来,这熬自然是难熬过的。
阮欣宁从铜盆里拧干帕子,随即敷在裴从谦额头上。
不过片刻后,裴从谦慢慢睁开了眼,“夫人……?”
阮欣宁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将身后的琉璃灯点亮,烛光将裴从谦的侧脸映照得明暗模糊,他脸色发白,神色恹恹,瞧着好像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昨天睡着时她就发觉到了,他咳嗽都避着她,偶尔从胸腔里闷闷发出的声音,生怕吵到她似的。
“你先睡会儿吧,圣上考量到你身体的缘故,便准备明日启程。”阮欣宁又端来刚刚熬煮好的汤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喂给他。
裴从谦慢饮了一口,随即问道:“这狩猎还在继续吗?”
“狩猎自然是停了,不过想去狩猎的圣上也不会怪罪,这几日的吃食大多是侍卫猎回来的野物,有些是我让春月去山里采摘的野蔌,到时候将其做成馒头、煎饼过来给你尝尝可好?”
裴从谦浅浅地勾着唇,才应了,就又咳嗽了几声,这次显然是要更为剧烈些,瞧着仿佛肺都要咳咳出来了似的,不过片刻后,那捂着唇的帕子上便洇湿了一大片血渍,仅仅是瞧着,便有些骇人。
阮欣宁给他顺着气,神色有些担忧,“张太医给你开的方子实在是……有些过于冒险了。”
裴从谦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从昨夜服下那副药后,他咳嗽也比往日要多,甚至开始发热,有时候烧的连眼前都看不清半分,只是凭着味道和声音知晓是自己的妻。
“眼下只有这个法子,我只要熬过这两日,想来就会好很多了。”裴从谦温声安抚着阮欣宁。
可惜,终究是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