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王妃带着阮欣宁径直将这中毒之事隐晦地告知了皇上,毕竟所有的事情查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没有权限再往下查了,这要是再自己查下去,冒犯的是天家威严。
皇上听懂了来龙去脉,引得龙颜大怒,吩咐身侧大伴去在暗中彻查此事。
等到从南苑出来时,阮欣宁背后的衣裳都湿的可以拧出一把汗来。
平日里圣上待她和裴从谦都是长辈姿态的慈爱温和,这回听到裴从谦被害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皇上说了什么,而是那些前朝名贵的汝瓷被摔得四分五裂。
王妃走在前面,望了眼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旌旗,她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及你沉稳,将这事儿同自己的皇兄说了,到时候要彻查,只会闹得人尽皆知?”
阮欣宁走上前搀扶住王妃,语气平静,“母亲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夫君讨回一个公道罢了,况且我相信母亲这么做,定然是有自己的一番用意。”
“宁儿,还是你知我。”王妃握住她的手,那双被岁月浸透的眼眸此刻含着复杂的恨意和愠怒,“我就是气不过,我的孩子凭什么他们随意便可下毒?他身子本就那般孱弱了,这回要是……”
说到伤心处,她垂下头用锦帕擦拭着泪珠。
她也曾是大雍千娇万宠的公主,是父皇手中的珍宝,是母妃怀中永远无忧无虑的女儿,可嫁人后,要瞻前顾后,要顾及太多人的颜面了。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给的脸太多,才叫那些不长眼的敢骑到她头上来!
阮欣宁明白王妃身上有自己的傲骨,前世裴从谦的灵堂上,她虽面容憔悴,但跪坐在蒲团上时没有任何失礼的神色,她那样安安静静地守了七日的灵。
直至下葬后,那边柳侧妃得了意,故意带着已经请封世子的裴闻川前去请安。
那日,柳侧妃是两脸高肿,哭天喊地地跑出来的,惊扰了府内不少人,所有人说是王妃痛失亲子,还未从悲伤中脱离出来,这才导致柳侧妃挨了巴掌。
事后,淮南王破天荒地没有怪王妃,而是斥责柳侧妃不成体统,没有半点的道德良心。
“母亲,我必不会让那些伤害夫君的凶手就这样逃之夭夭的。况且,夫君体弱归体弱,但他是看的最为明白透彻的那个,论权谋之术,我想没有人能同夫君相较。”阮欣宁劝慰道。
她心里其实是和明镜似的,知晓凶手大致会是谁,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真的将所谓的猜测告诉王妃。
王妃虽行事雷厉风行又极为果断,但太过刚硬了。
尧尧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这样的刚烈可能最终会遭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况且那也只是她和裴从谦之间的猜测罢了,没有盖棺定论,自然不能作为所谓的凭证。
待阮欣宁将王妃送到自己所在的行宫后,这才同春月准备回自己的行宫里收拾东西,谁知半路便遇到了裴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