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川才走到门内,就瞧见阮兮柔正抬手扇面前丫鬟的巴掌,不过‘啪啪’两声,那丫鬟嘴角处便溢出了血,额头磕低,低声哀求让主子消气。
阮兮柔轻哼一声,才张口便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恶狠狠地朝着那道视线望去,却只看到裴闻川正凝着脸,冷冷地盯着她,“你这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欺负底下人,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阮兮柔心里堵着一口气,想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蕊儿被关押起来,又畏惧对方扛不住重刑将所有的事儿都捅出来,嘴角都急的多了两个燎泡。
瞧见是裴闻川,她撩过鬓边碎发,到底是换了副平和面孔,小女儿家似的温温柔柔,“哎呀,我这也是怀着孩子,加上被底下人弄得有些气不过嘛。”
她说着话,便摆手示意那些个丫鬟全部散去,谁曾料那被扇巴掌的丫鬟此时有些眼冒金星,站起来都踉跄地快要摔下去。
裴闻川眼疾手快地将人扶正,阮兮柔却是剜了一眼那丫鬟,心里愤愤不已:秋菊这个狐媚子,竟然也到她跟前来勾引主子了,简直不要脸,看她回去后怎么收拾这些贱/皮子!
这样想着,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黄釉茶杯捧在手心里,眼神森然地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单手靠在扶手上,倏地笑了笑,“夫君可要先坐下来喝茶?”
裴闻川掀袍而坐,面沉如水,“我来这儿是想着将话说明白的,马棚之事是你所为,我说的对吗?”
阮兮柔紧捏着茶壁,右手拇指轻轻蹭过杯底,随即往上一抬,一盏雨前龙井被她尝了小口,“夫君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裴闻川冷笑一声,显然是不愿在这里继续和她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我不想细说,但日后这样的事儿再不同我好好商量,休怪我休书一封,将你休了!”
“休我?”阮兮柔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仰头大笑,极尽癫狂之态,眼角都冒着泪花儿,“裴闻川,你莫要忘了自个儿的身份,你是庶子,若没有我母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你是连世子的机会都够不着的。如今你要是休了我,日后裴从谦春风得意,而你沦为丧家之犬,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到此处,裴闻川是又气又恼,他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这回牺牲掉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便可马虎应付,这事儿要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这世子之位作为弥补,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得到吗?”
阮兮柔平复了心绪,“夫君,你我才是一体啊,外头人怎么说那都是外头人的事儿,但只要目的达到了不就成了?”
她心里也明白,裴闻川纵使是个纨绔,但多少是比现在大房那病危的要好上些许,她不能被裴闻川一纸休书送回娘家,否则她就要成了京城里头等的笑话。
再说了,现在也不能和裴闻川闹得太僵,否则日后要是他坐上世子之位,还怎么将阮欣宁踩在脚底下狠狠蹂躏呢?
裴闻川听见她放缓了语气,叹气道:“你知晓便好,日后这等事儿我看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免得叫人拿住了把柄。”
“夫君说的极是,不过眼下我担忧的还是蕊儿啊,天可怜见,她到底是我母亲给我的人,纵使做了错事也不该受这样的罪啊……”
裴闻川瞧见她边哭边说,莫名觉得荒诞又滑稽。
她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担心下人的死活?
无非是怕蕊儿走漏了风声,到时候落得一个戕害兄长和妹妹的名声罢了,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大好听的,毕竟世子之位悬而未决,指不定后头有不少人都猜测是他做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