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小厮在阮兮柔面前站定,他有些惶恐地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吞吞吐吐道:“二少夫人,那梅姨娘正在院子里头大哭大闹的,说是让我们去请府医过去给小公子看病。”
阮兮柔拿着锦帕擦拭着嘴角处的水渍,敛眉温声道:“得的是什么病啊?”
“天花。”那小厮说到这话时声音都放低了些,毕竟这病的确是不大好治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丧命,但是今日外来的宾客也多,他不好声张,说的声音大了怕是要惹得众人恐慌。
“这样啊,多大点事儿。”阮兮柔有些不以为意但显然是觉得有些恶心,拿着帕子以来捂住口鼻,随即吩咐身侧的丫鬟,“宝兰,你去将那痘疹娘娘供上,府里的府医本就是给兄长看病的,这天花怕是不熟悉,你去外头找个好点的郎中过来瞧瞧,晓得么?”
“是。”宝兰同阮兮柔对视一眼,旋即便跟着小厮一同退下。
阮欣宁离得近,自然是听清楚了这一番对话。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那孩子可并没有天花这一事出现,难不成是因着她重生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偏移,这孩子也遭了这难?
可直觉告诉她,实际情况必然不是这样,瞧阮兮柔这淡定自如的模样,便可知晓,这其中缺不了她的手笔。
她单手支着脑袋,头上坠着的步摇晃荡的令她有些头晕脑胀,身侧的大房和三房的两个姑娘聊起了人生大事,只觉得有些凝重,现下又换了个话题,聊起了旁的趣事来。
一边是梅娘的孩子病重,另一边又是裴芊芊的婚姻大事。
思绪纷乱,眼前人影都难以聚焦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大概是有些醉了,这才眼花,不过又继续呆了半刻钟,春月便搀扶着她往鹤居苑里走。
裴芊芊原是要起身出门送她的,也被她摆手拒绝,只让裴芊芊安心过这个生辰。
阮欣宁才走出院子,脚步便踉跄了起来,踩在石板路上却好似踩在棉花上似的酥软。
“少夫人,方才都说了那酒后劲儿大着,让您少喝些,如今这样走回去,免不了大少爷一顿编排。”春月边搀扶着她边往四周看,想着去寻个小丫鬟过来一同扶着。
谁知人还未找到,自己的身体被迫往右边倒去,就在她以为两人都得摔个底朝天时,身形却是稳住了。
春月连忙抬头看去,见是裴闻川那面上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了起来,“二少爷……”
阮欣宁原本有些酒醉,听到春月这般称呼身侧的人,胃里瞬间翻涌起来,恶心得立即抽回手。
裴闻川瞧见阮欣宁倒在春月怀中,面色有些难看,他悻悻地收回手,“大嫂都站不稳了,你们做下人的也不知道在她喝酒的时候劝着些。”
春月对这位所谓的二少爷本来也没多少好感,现下说话虽是注意着主仆之分,但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大服气的,她看了眼裴闻川手里提着的鸟笼,语气淡淡的,“二少爷说的是,但主子要喝,做奴婢的不好过于僭越了。”
“话是如此,可我兄长病卧榻上,嫂嫂身边也没多个人来照顾,我身为二弟搀扶一把也是应该的。”裴闻川看着少女面颊上两朵晕染的酡红,止不住地捻着指腹,心中有些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