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稍微胖点的狱卒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嗯’了一声,随即皱着浓眉思索道:“我记得是叫什么蕊。”
“蕊儿。”瘦竹竿狱卒脚踩在竹条椅上,语气懒懒的,“这样奴婢,十个里面也难瞧见一个,说什么是为了自家主子,我呸,为了自家主子就戕害人命,你看她现在,嘿嘿,打的不就是和只死狗也差不多?”
胖狱卒微微睁开眼,轻哼了一声,“不过明日就要定罪了,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的。到时候人去行刑场,我们去用馒头沾点人血,又能卖不少钱出去……”
话音才落下来,那边就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一位身着粗布碎蓝花长裙的妇人,手提篮子,面色沉沉地往里走来。
瘦竹竿狱卒连忙上前就要拦住,却看到那妇人身后守门侍卫一起走了进来。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妇人,“这位是……”
“是兵部侍郎夫人的贴身嬷嬷,说是来给那里面的蕊儿送饭的。”守门侍卫解释道。
瘦竹竿侍卫面上显然是有些为难,直至那妇人给了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后,他笑了笑,将银钱往自己袖子里一塞,利落地转过身将牢房打开了。
他拿着那兜子钱和胖狱卒均分,就在他们数钱的空档里,老妇人已经将饭菜在桌案上摆好了。
蕊儿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微微动了两下,而后爬到了桌案前。
眼前的饭菜不可不谓用色相俱全来形容,明明她已经吃了好几日的潲水,可到了眼前这一步,她还是迟疑地不肯动筷。
老妇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拿起手边的筷子,每样饭菜都夹了些送到自己嘴里。
蕊儿见到此景,也不拘泥于什么礼数,抓起桌上的烧鹅便开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她吃的急,甚至连菜噎到了嘴里都不肯吐出来,直至这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她这才抬手抹了抹嘴角,问老妇人的来意:
“主母唤你来是需要我闭嘴替小姐顶罪吗?”
老妇人犹豫了片刻,原本对蕊儿是有些怜惜的,但瞧见她眼底冷冷的笑意便选择简明扼要地阐述情况了,“主母是有此意,眼下皇上派了不少太医前去给大公子治病,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件事儿,闹得也是人心惶惶。
明日便是提审的日子,主母希望你能为她尽忠最后一次,你姑且放心,你的家人主母定然会给你安置妥当,不叫你操心半分的。”
蕊儿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有些莫名的困倦,自己的双足似乎走了长久的路程,现下停歇下来时,却是一种悠然而生的疲惫涌上心头。
良久,她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眼神森然地盯着那老妇人,“不,我要的是他们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