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落下,阮欣宁也只是迟疑了须臾,那张瞧着温婉柔顺的面容肉眼可见地肃穆了起来,这话看着很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在旁敲侧击地问她有关世子之位的看法。
她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说对世子之位也有意,否则要是她说明了自己立场,那么她将会被柳贵妃扣上为了世子之位不择手段的恶名。
她轻轻卷了卷垂落在胸前的墨发,眼睫微微敛下,“顺其自然。”
这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世子之位不是她想要便能要的,能得到也好,得不到也好。
柳贵妃斜靠在须弥榻,轻轻敲了敲桌案,“也对,这是你们孩子自己的事,我不好过多掺和。”
“我这儿媳人也随和,寡言沉默,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娘娘恕罪。”王妃端坐在扶手椅上,神情淡然。
柳贵妃心里门清,这阮欣宁她倒是看不出什么大的纰漏,但自己姐姐那儿媳倒是漏洞百出,什么蠢话都说的出来,她微微勾了勾唇,“听到王妃这样说,我心里对宁儿也是越发喜欢了,稳重大气,是极好的儿媳,王妃福气很好啊……”
她说着,目光也被阮欣宁手腕上的紫玉手镯所吸引,光是瞧着那色泽都知道是上乘玉石,再联想先帝给王妃赏赐的紫玉手镯,不难猜出王妃对阮欣宁究竟有多么看重。
才进门,便获得了王妃的信任。
从刚刚阮欣宁和自己的交锋其实也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事从容有分寸,不像是阮兮柔那样冒进,听说当初还是她姐姐乐意换亲的,如今看来这亲换的实在不值。
柳贵妃知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刁难不成阮欣宁的了,从这重视程度便可知皇上对阮欣宁这个外甥媳妇儿也是满意的,她便是再怎么不喜欢阮欣宁也不好同皇上站在对立面。
她望了眼远处有些凋敝的枯叶,笑着对一旁的宫女道:“本宫今日来了兴致,做了些桂花糕,这边离菊园比较近,你们可以边赏花边吃些糕点,我想着再和王妃好好聊上一会儿。”
阮兮柔见到是这样的安排,顿时傻眼了,不是说柳贵妃会给阮欣宁一个下马威的吗?怎么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时,那边的阮欣宁已经作揖行礼,准备离开了。
她匆匆行礼后,也一同跟着阮欣宁离开了宫殿。
阮欣宁看着湛蓝的天幕,神思慢慢地往外涌出,此次柳贵妃之所以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今日‘不经意’地露出了手腕间的紫玉手镯。
当年先帝能将这样的玉器给自己最为看重的女儿,今日又落到了她的手里,足以证明王妃对她的看重。
故而,今日出门时她才戴上了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戴玉镯。
她去了菊园里,也只吃了几口桂花糕,那边才端着花茶想冲冲嘴里的甜味,谁知这时坐在她身侧一直没有出声的阮兮柔却是开口了,“今日之事,你很是得意吧?”
阮欣宁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下眉,像是觉得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眼里都带着些许戏谑,“阮兮柔,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躲过了贵妃娘娘的责问,但你别以为你借着王妃的势便可在王府里横行霸道,我告诉你,要不了多久,裴从谦身体越发严重,而你只能成为寡妇,独守空房!”
阮兮柔侧首看着她,想要看到她脸上畏惧、慌乱的神色,奈何自己等了许久,也只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阮欣宁,眉头微蹙,“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