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侧过身时恰好看到自己曾经让出去寻找慧绮大师的侍卫满身刀痕地站立在自己面前,浓郁的血腥味顺着甜暖桂花香扑鼻而来,她皱了下眉。
“进来说。”
侍卫立刻掩门跨步进来,他摘下戴在面上的面纱,抹了一把额头混着血水的汗,“回大少爷、少夫人的话,属下奉命追查慧绮大师的路上,找到了大师的踪迹。但——”
阮欣宁听到这个但字,心口没由来的突突跳着,她赶忙问:“但什么?”
侍卫抿紧了唇线,面颊不自觉抽动了两下,“但我们在护送途中便遇到了刺客,当时护送之人只有我们三个,大师的马车受了惊吓,一路狂奔到远处,而那些刺客眼瞧着大师的马车越来越远,有部分刺客去追,剩下的都在阻止我们……”
阮欣宁白皙面上没有半分的柔和,她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不过难保在寻人途中不会出现纰漏。如果有刺客要刺杀慧绮大师,就说明这要么是私怨,要么便是冲着夫君你来的。”
裴从谦听到这话倒是淡然自若,目光望着远处,只是落地点始终不知道是哪儿,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如他所愿的那般顺利,只是静默地听着、接受这一切。
他抬手以袖掩唇轻咳了几声,捻着其中一颗黑子落到快成死局的棋盘上,“要害我者,无非是唯‘利’一字,当然,不乏恨我者,只是我平日不怎么出门,所交涉的朋友也是少之又少。眼下来看,怕是我挡了他人的路。”
只要按着这个方向去想,那么除却家里所谓的世子之争外,还有谁呢?
当然这只是有可能的一种猜测。
他这些年也是在默默观察着柳侧妃他们,做事没有长远眼光,只顾及眼前所得的蝇头小利,但秋猎时才放出去的消息,要是真的想查,怕也是早早便有了今日的打算,可这并不符合柳侧妃的做法。
指腹上的棋子轻轻转动着,他眉头微蹙,莫名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阮欣宁见他沉默良久,不禁坐在他对面,随意执棋在看到可行的地方便轻巧敲在了棋盘上,却听到耳边无奈轻笑,“你这样下,这局就要成死局了。”
“死局?”阮欣宁听到‘死’这个字,莫名有些难受,她咬着指尖,思忖了片刻后这才继续道:“你看着我是随意下,怎么就不猜猜我会不会让这局棋起死回生呢?”
裴从谦也是纵容地看着阮欣宁,两人一来一往,待到这棋被阮欣宁弄得成了真正的死局时,她这才作罢,没好气地把棋子往翠青乐棋罐上一扔,下巴待在双臂上,“我不玩了,你都不让着我。”
小女儿家的嗔怪,嗓音也软绵绵的。
裴从谦对于她这样的‘无赖’行为,也是纵容,他撩袖将茶壶提起,倒了两杯茶,“真的不下了?”
阮欣宁微微坐直身体,然后往后一仰,看着上面棋局只踌躇了片刻,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白棋落子,峰回路转,这才方成定局。
见自己赢了,那双漂亮眼眸也笑的如月牙般弯弯的,“嘿,我赢了。”
裴从谦唇角挂着浅笑,将桌上的棋子一颗颗收拢,棋子是玉石所制,磕碰的声音清脆动听,“是啊,你赢了,这世上没有必然的输赢。”
“所以……”阮欣宁看着他那张清隽温润的面容,说:“你觉得也不会是柳侧妃他们,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