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远处的小僧人半晌都没说话,他以为是对方没听见的缘故,故而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后,在最后说:“你觉得呢?”
小僧人局促地低下了头,这是他第二次瞧见这么好看的人,第一次还是淮南王府里的大公子来烧香拜佛的时候,那大公子瞧着病恹恹的,但气质出尘,清冷卓然,一看便是温润君子。
但这慧绮大师……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也是偏冷峻的面容,但总让人觉得带着一丝邪魅的气息,偏生那双眼好似又盛满了出家人的慈悲。
小僧人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主持说了,不是我们不愿意放大师走,而是大师走了,那上面的人是要血洗我们宝华寺的,我们主持不愿冒着这样的风险,还请大师见谅。”
慧绮只是喃喃地‘阿弥陀佛’了一句后,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等到小僧人才离开,窗外忽然传来了除雨声之外的声音,他徐徐打开门一瞧,这才看到身着玄衣的侍卫立在雨里,神色恭谨道:“慧绮大师!”
慧绮认出了这人,连忙推开窗示意他进来。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拧干头发上的水渍,跨入内室时,烛光将他的面容缓缓照了出来,正是裴从谦身旁的侍卫宿影。
“我们家主子找了您许久,都不曾见到你的踪迹,眼下这宝华寺把守森严,要想从正门出去想来是件难事,但若是偷偷从我挖好不久的地道,然后通向没人的后山,要简单不少。”
宿影接过慧绮倒的茶水连忙道谢,而后分析着当前这样的局势。
慧绮向来寡言,只是静静听完后,这才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若是在这房间里长时间没有动静,大概两刻钟后会有人来看我,你能保证我们会在两刻钟内到达后山并且逃离这里吗?”
宿影嘿嘿一笑,将贴在额前濡湿的碎发拨到脑后,“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我听说你们出家人都是要打坐的,只要到时候向外头的人说一声,便可省去这样的事儿了。”
慧绮蹙着眉,简言意赅道:“他们不瞎。”
宿影示意慧绮往里靠了靠,随即拿出木盒,待打开后,他这才看清里面放置的是张用剪纸做出来的打坐僧人模样。
他立即明白了宿影要做什么了,这下他也不反驳,只是用完膳将食盒提到门外,旋即吩咐那些看守的人不要打扰他打坐便跟着宿影从窗外跳窗逃走。
两人自以为无人所知晓,却没看到不远处藏匿在浓密林间一闪而过的黑影……
今夜大雨倾盆,阮欣宁半夜起了高热,原本睡在一旁的裴从谦只觉得暖和,而后察觉到身侧越来越烫时,这才去命人叫来了府医。
偏巧今日雨大,过了子时便是正式进入深秋了,他披着一件大氅,来回地去吩咐下人做事,随即又亲自照料阮欣宁一宿不曾合眼,自己也很快染上了风寒病倒了。
阮欣宁本就体质好,一个晚上退了热,可巧自己才大病初愈,倒是染让裴从谦弄得染了病,这下来诊治的张太医连连摇头,“不该这时候受了风寒啊,身子本就弱成了这样,眼下我看是大罗神仙来了怕也是救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