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面,湖畔枯黄柳叶被摇晃地点在水面上,阮欣宁手捧着写好了祈愿的花灯,一点点地走下石阶,待站定后这才将花灯放置上去。
看花灯随水流飘走,她这才缓缓站起身。
裴从谦望向她略显哀愁的神色,再瞧着她那略带泛红眼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夫人莫要难过,你小娘要是瞧见你难过想来也会担忧的。”
阮欣宁怔了怔,眉心微微蹙起,半晌也不知该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方才是瞧见我写的东西了?”
裴从谦却是捏了捏她柔白面颊,薄唇轻启,“是春月同我说,你在娘家过得并不快乐,自小娘亲便去世的早,还要看顾比你小上三岁的弟弟。
人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便是母亲和父亲,你父亲……我便先暂时不提,但这处的花灯是祭亡灵之物,若我没猜错便是给你娘亲写的了。”
“是啊,我父亲他软弱无能。从我记事起,不论我说什么,每每都是我有错。若说得到的父爱,便是从我弟弟那边沾上了些。只因我弟弟是家中独子,父亲待我弟弟严苛,便时常关照他的功课。”
阮欣宁咬了下唇瓣,垂下眸敛去翻涌的思绪。
裴从谦将面颊轻轻贴在她的侧脸上,“夫人放心,日后我陪着你过每年的中秋。”
话音才落,就听到桥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她心间,她握住裴从谦的手,“我们快些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
裴从谦闷闷地‘嗯’了一声,而后牵住她的手往上走,谁知一行人忽然往他们这处走了过来。
那些人穿着玄色劲衫,手上提剑,见到人就挥过来。甚至有难以逃脱的妇孺,被抓到后更是一剑封喉,那些人各个生的体型高大,眼神凶狠异常。
一时之间,四周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和混乱之中的脚步声。
裴从谦观察了眼四周的形势,瞧见不远处有停泊的渔船,连忙牵着阮欣宁的手往那处赶,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来的,但那些人左看右看的神情分明便是在找人。
他有直觉,那些人是在找他!
阮欣宁不住地往身后瞧去,发觉那些人离自己这边的方向越来越近,她连忙加快脚步,而后同裴从谦一起去解开渔船处的缆绳。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越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便越是难以解开。
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粗粝的绳子将她平日里的手磨得蹭破了皮,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肯离开半步。
就在绳子被解开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暴呵:“就是他!!!兄弟们上啊!”
好在宿影他们也察觉不对劲,从桥上跳了下来,好在来的及时,挡住了一部分刺客的前进,只可惜侍卫并没有带多少,有些漏网之鱼如鬣狗似的死死追着阮欣宁他们不肯停下半步。
阮欣宁没有迟疑,立即同裴从谦跳上船,拿起长篙便撑船要走,谁知在船在离岸时,其中一位刺客跳船过来,“逃啊,我看你们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