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福喜堂内除了坐着的王爷和王妃外,今日坐在首位之上的还有老夫人,甚至于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到齐了,各个面色凝重,唯有跪在中央的丫鬟正掩面啼哭着,哀哀戚戚听得让人莫名有些难受。
阮兮柔请了安,想要默不作声地坐到末尾处不起眼的地方,谁知那老夫人瞧见了她,半阖半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你给我跪下!”
“祖母,柔儿不知是犯了什么错……”阮兮柔有些迟疑地说着,目光缓缓挪了几分,看着周遭人的眼神,瞧见那三太太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的模样,她心里不禁狠狠颤了颤。
“哼,长辈让你跪你便不跪了?不管是什么缘由,你先跪下说话又有何妨?”老夫人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也该明些事理。”
阮兮柔心里窝火的很,她这下是知道了,老夫人就是颗墙头草,看着这裴从谦身体好了,对他们二房也是没有从前那般袒护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她这老虔婆病倒了,这裴从谦会不会记仇不管她呢?
不过心里是一个想法,面上的功夫又是另外的做派,她慢条斯理地跪了下来,“孙媳但凭祖母指教。”
老夫人轻轻扣动着佛珠,“我且问你,莲枝那日是不是你指的路?”
阮兮柔心里百转千回,而后像是想到了对策,嫣然一笑,“祖母这说的哪里话,我何时给这位丫鬟指过路了?更何况我身为主子的,何故要插嘴给一位丫鬟指路呢?”
她说的理直气壮,反倒是叫那一旁的莲枝气的面色涨红,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二少夫人,明明那日是你说那处在修缮,让我从另外一条路走的。
那日正好是十五,三老爷喜欢这个时候来西府里头和我们家大老爷吃酒,每每喝醉了总是要有个丫鬟来陪着。三老爷本是在暖阁里待着的,是你传话给三老爷说那服侍的通房丫鬟来不了了,他这才出门想要回东府里去的……”
说着,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堂上的老夫人哭诉道:“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三老爷。”
老夫人厉色问道:“三哥儿,这丫鬟说的可是实情?”
三老爷端坐在偏末尾处,他着一身墨绿色圆领长袍,将近不惑的年纪,因着保养得当的缘故,眼角都只带了一点点的皱纹,面相生的周正,但也只有周正了。
他其实就等着偷偷纳了莲枝,便一了百了了,毕竟这莲枝生的貌美,又是花一般的年纪,听说先前在大嫂嫂房里做了不少的利落的活儿,辅助大嫂嫂打理后院也是井井有条。
却没成想,这事儿闹得大了,他此刻也是有些抬不起头来,但该说的实话自然不会乱说,莲枝的身子既然给了他,自然是要有这点担当多护着她些,“不错,那日的确是如此。”
三太太看着他这偏袒劲儿,心里纵使是不满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驳了自家人的脸面,只好回了屋子里头再找他算账去。
阮兮柔依旧漫不经心,“可三老爷怎的知道那就是我的人呢?那日我只是好奇大夫人是如何办茶宴的,经过了西府。再说了,难不成我让丫鬟传句可有可无的话,便让三老爷就能从暖阁里头出来了?”
三老爷‘诶’了一声,立即道:“那日明明是你丫鬟来传信说,那通房丫鬟来不了,但有个水灵的丫鬟在庭院里头等我,就看我愿不愿意了。”
“那也不是我亲口说的啊,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来?”阮兮柔见自己说不过,便掩面啼哭了起来,想着自家夫君能帮她多说几句好话来,不成想那裴闻川瞧见她便一副丢脸模样,看都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