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柔顺着宝兰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窗外印着一道悬停不动的黑影,从黑影的轮廓望去,那人梳着双丫髻,纤瘦的身体如飘零落叶,干瘪枯瘦,一阵风便可将其吹远似的。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人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是谁?!”阮兮柔不禁大声喊叫了起来,她浑身颤抖的厉害,拿起了架在刀架上的长剑,满眼警惕,“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的,别让我逮到,否则定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笑声,‘二少夫人,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声音幽幽地从窗户那儿传了过来,‘为什么要置我死地?!’
熟悉的嗓音,令人心跳失衡,阮兮柔死死握住剑柄,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窗外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下,反倒是变得更为哀怨凄厉了,‘二少夫人,难道我是个奴婢,命就该由你这样轻贱吗?’
阮兮柔举着剑就要往门外跑,想着用宝兰做人肉护盾,可没想到宝兰早就吓得晕了过去,她一把推开门,疯了似的朝着抄手游廊跑,却在跑到前头时,看到一个人影,原本是要松了口气的,偏生那人披头散发,下一瞬就被僵硬地吊了起来。
“啊啊啊!!!”阮兮柔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再也没了意识……
——
鹤居苑中,灯火暗淡,才沐浴过后的裴从谦望了眼躺在床上睡熟的阮欣宁,见她踢被子,又耐心地替她掖好。
屋内只开了一扇窗,天气寒凉,尤其是接近后半夜这个时候,风吹散开室内一片的旖旎气味,阮欣宁不知是做了什么梦,整个人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裴从谦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夫人,我在这儿,莫怕。”
阮欣宁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开来。
这时,窗外传来布谷鸟的声音,裴从谦这才走到窗前,只见宿影立在外头,他一身白衣长发鬼的模样,身侧还跟着一个模样机灵的丫头,那丫头才开口便是死去的琼芝嗓音,明显的是想要吓唬吓唬裴从谦。
可惜,裴从谦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宿影生怕这会口技的丫头得罪了自家主子,连忙将人拽到身后去,“主子,狸儿她年纪小,不大懂事。”
那名唤狸儿的丫头朝宿影吐了吐舌头,原本还想再做鬼脸逗弄正在汇报情况的宿影,可当自己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对视上时,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尖涌起,她不再调皮,只是默默地钻到了宿影身后,只探出毛绒绒的脑袋,警惕地看着裴从谦。
“无妨,我还不至于和个还未及笄的丫头计较这个。”裴从谦独坐在窗柩前的小榻上,茶是方才出去的春月煮好的阳羡雪芽,茶香氤氲,水雾将他那张冷峻面容模糊了些许,“这件事情都办好了?”
宿影垂首低眉回道:“都办妥了,那二少夫人不禁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晕了过去。主子,接下来便可以收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