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灯如豆,孤注一掷(1 / 2)

破败的土屋里,

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

混合着劣质草药、

汗味和淡淡秽物腥臊的气息。

院门被陈石头用一桶又一桶的溪水冲刷了十几遍,

但那被牛二泼上的粪水留下的污渍和隐隐的恶臭,

如同刚开的鳕鱼罐头,

顽强地渗透在朽木的纹理里,

无声地嘲弄着屋内的主人。

李烜靠坐在冰冷的土炕上,

缠满布条的双手搁在膝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

那张被灼伤和疲惫折磨得异常苍白的脸上,

只有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

幽深得如同两口寒潭,里面沉淀的不是绝望,

而是被极致的屈辱和冰冷的现实淬炼出的、令人心悸的狠戾。

牛二那嚣张的嘴脸,泼粪时刺耳的狂笑,

还有那句“灾星”、“瘟神”的恶毒诅咒,

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的灵魂上。

生存!变强!解锁系统!

碾碎这些挡路的蛆虫!

每一个念头都带着血淋淋的倒刺,

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怀里那几枚从老张头那里得来的铜板早已花光,

换成了勉强果腹的粗粮和聊胜于无的劣质草药。

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扉页上那行“能量点:10/100”的光字,

像一道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

新油料?

老槐树坡那边风声鹤唳,里正派人守着,

说是怕“鬼火”复燃,

靠近者视为“触怒山神”,

要抓去县衙问罪。

靠陈石头再去冒险?

李烜看着自己这双废手,

否决了这个念头。

让石头去,和让他送死没区别。

炼制新产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原料,没有工具,

连那点赖以实验的“猛火油”都在老张头那里用光了。

家徒四壁,除了四面漏风的墙,连耗子都嫌弃。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深秋的寒意透过墙缝钻进来,

冻得人骨头缝都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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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青崖镇。

破败的小院里没有点灯,

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更添几分凄清。

吱呀一声,院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陈石头佝偻着背,缩着脖子钻了进来,

反手又轻轻把门掩上,动作带着一种做贼般的谨慎。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

碗里盛着半碗浑浊不堪、呈现出诡异暗褐色的油液,

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和絮状物。

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鱼腥和腐败油脂的恶臭,

随着他的动作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烜哥儿,油…油来了…”

陈石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把碗放在炕沿,自己摸索着坐到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土炕。

黑暗中,传来他窸窸窣窣揉眼睛的声音,

还有极力压抑着的、带着哭腔的抱怨:

“俺娘真是…这买的啥破油啊!

比俺家过年炸丸子的剩油还埋汰!

点个灯,那烟大的,跟灶房烟囱倒了似的!

熏得俺眼泪鼻涕哗哗流,眼睛疼得跟针扎一样!

还死贵!

就这么一小碗,花了俺娘仨铜板!

够买半斤糙米了!

黑心!真黑心!”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暗中,李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石头那带着哭腔的抱怨,

像一根尖锐的针,

瞬间刺破了他那潭死水般的心境!

灯油!照明!烟大!熏眼!贵!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李烜的脑海里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识海中,那本沉寂的《万象油藏录》

一瞬间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意念牵引,

骤然光华流转!

古朴的书页无风自动,

哗啦啦翻过,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最初的那一页!

那幅由无数光点勾勒而成的图谱

——【油脂提纯(粗滤/沉淀)】,

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

图谱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陶罐、粗布、草木灰、静置沉淀……

甚至图谱旁边,

还浮现出几行细小的、

关于不同油脂杂质特性和吸附材料选择的补充说明!

一股强烈的、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明悟感冲击着李烜的意识!

那是一种前世的灵魂,冲破了现实灵魂枷锁的一种明悟。

市集上那些便宜但浑浊腥臭的鱼油、菜籽油!

它们品质低劣,杂质繁多,

燃烧起来烟雾大、异味重、熏人眼!

这不正是最普遍、最底层、也最迫切需要解决的痛点吗?

而系统赋予他的第一个技能,【油脂提纯】!

其核心不就是去除杂质、提升纯度吗?!

目标,瞬间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炼制更纯净、烟少、燃烧稳定的照明油!

不需要昂贵的原料!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

他现有的技能和条件,完全有可能实现!

一旦成功,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几乎空白的市场!

牛扒皮那些靠卖劣质油盘剥乡里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