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浊中取清,初绽明光(1 / 2)

牛二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在李烜冰冷的目光和那句诛心的反问下,如同被抽干了血的猪肝,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他喉咙里“嗬嗬”了两声,想再骂点啥,

可眼睛瞟见碗里那层在灰黑沉淀衬托下、

显得格外澄澈透亮的琥珀色油脂,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卡在了嗓子眼。

“清…清油?”

他身后的跟班也傻了眼,伸长脖子,难以置信地嘀咕。

围观人群的嗡嗡议论声风向瞬间变了,

从纯粹的嫌恶和嘲笑,变成了惊奇和探究。

“邪了门了!那臭烘烘的烂油,真能变清亮?”

“看着…是不一样了哈?味儿好像也没那么冲了?”

牛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跺脚,指着李烜和陈石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清…清个屁!

谁知道你们使了什么妖法!

弄点障眼法糊弄人!

等着!等着牛老爷收拾你们!”

说罢,再也无颜停留,臊眉耷眼地推开人群,

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背影狼狈得像条挨了棍子的野狗。

墙头王寡妇也哑了火,嘟囔了一句“怪事年年有”,缩回了脑袋。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又受不了那股残余的怪味,也渐渐散了。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以及陈石头粗重的喘息。

“烜哥儿!成了!真成了!”

陈石头猛地转过身,激动得脸膛通红,

布满汗水和灰渍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如同烧红的炭火。

他指着碗里那层清亮的油,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你看这油!多亮!不臭了!真的不臭了!”

他凑近使劲吸了吸鼻子,咧开嘴傻笑,“真香!”

李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那口压在胸口、带着牛二恶臭唾沫和失败恐惧的浊气。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古朴的《万象油藏录》静静悬浮,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油脂提纯】图谱那一页。

图谱上原本略显黯淡的线条,此刻似乎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一个沉稳、带着奇异金属质感,却又文白夹杂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初炼功成,油清三分,烟减五成。然沉淀未足,吸附不匀,杂质犹存。

可得能量点:5点。”

只有5点?李烜心头一紧。

识海中代表能量点的区域,浮现出一个微弱的“伍”字古篆,黯淡无光。

距离解锁下一个图谱所需的100点,犹如天堑!

而且,系统也点出了关键——这油,还不够好!

杂质犹存!

那点亮的火光,能稳定吗?

烟雾能真正减到让人接受吗?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石头,高兴早了!这油…还不够清!杂质还在里面!”

>陈石头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啊?还…还不行?”

他低头看看碗里那层在他看来已经好得不得了的清油,

又看看李烜严肃的脸,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委屈。

“倒掉下面脏的,”

李烜指了指碗底那层厚厚的灰黑色油泥沉淀:

“只留上面清的。

再舀半碗生油,加热,过滤,加灰,搅!

这次…灰多放半把!

搅…要更久!更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石头的媳妇本在燃烧,容不得一丝懈怠!

陈石头看着李烜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狠劲,重重点头:

“中!俺听你的!搅!搅它个天荒地老!”

他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将上层清油倒进另一个干净的粗陶碗里,

然后端起那碗沉淀着油泥的碗,走到墙角倒掉那令人作呕的废渣。

腥臭的油泥糊在地上,引来几只苍蝇嗡嗡乱转。

新一轮的炼狱开始了。

土灶重新点燃,破陶罐里再次倒入浑浊腥臭的生油。

加热、过滤…当陈石头抓起草木灰,

准备撒入滤过的热油时,李烜嘶哑的声音响起:“等等!”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油碗:

“灰…别一次撒完!分三次!每次撒一点…搅匀了…再撒!”

陈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更均匀!

他屏住呼吸,严格按照李烜的指示,将草木灰分成三小份。

舀起第一小份,均匀地撒入温热的油中,

然后拿起细木棍,深吸一口气,

如同面对千军万马,开始了缓慢而坚定、力求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的搅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枯燥的搅拌中一点点流逝。

汗水沿着陈石头的额头、鬓角小溪般淌下,滴落在油碗边缘,他浑然不觉。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用力的姿势,酸胀得如同灌了铅,

但他咬着牙,眼神专注得可怕,只盯着那木棍搅动下油与灰的变化。

李烜靠在树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放过油碗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识海中,那《万象油藏录》上的图谱微光流转,似乎也在默默观察着。

当陈石头将最后一份草木灰撒入,

搅动了约莫小半盏茶功夫后,那沉稳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