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鬼窑,蝠粪藏金(2 / 2)

一股远比蝠粪油脂更厚重、更刺鼻、带着强烈矿物焦油和土腥味的怪异气息,猛地冲进李烜的鼻腔!

“油苗?!”

李烜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踉跄着扑过去,也顾不上肮脏,手指颤抖着抹了一点那湿滑粘稠的黑色物质。

触手冰凉滑腻,俨然凝固的沥青!

凑近火光细看,漆黑如墨,粘性极强!

更奇特的是,这黑色粘稠物表面,竟凝结着星星点点、如同白霜般的…蜡质小颗粒!

“油页岩风化油?还是浅层渗出的原油?”

李烜脑中瞬间闪过《万象油藏录》图谱中关于天然油苗的记载!

这玩意儿,可比蝙蝠粪高级太多了!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发现天然油性物质:‘未知粘稠渗出物’(初步判定:油页岩风化产物或极浅层油苗伴生物,富含沥青质与微量石蜡,品质:未知)。】

【原料图鉴解锁:‘未知粘稠渗出物’节点。】

【警告:此物成分复杂,蕴含未知杂质及可能毒性,直接提炼风险极高!】

风险?

李烜看着指尖那粘稠的黑色和细小的蜡点,

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压过伤口的剧痛!

风险算个屁!

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是通往真正石油炼制的钥匙!

是点亮大明夜空的星火之源!

“石头!”

他猛地回头,朝着窑洞外嘶声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激起阵阵回响,

惊得头顶蝙蝠又是一阵骚动。

“进来!拿家伙!装!给老子装!”

“啊?装…装啥?”

陈石头提着柴刀,心惊胆战地探进半个脑袋,

立刻被那冲天的恶臭熏得倒退一步,脸都绿了。

“装屎!”

李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指着脚下厚厚的蝠粪。

“还有这黑膏子!有多少装多少!快!”

陈石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蝙蝠粪和窑壁上渗出的诡异黑油,

再看看李烜胸口那洇开的、越来越大的暗红色血渍,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烜…烜哥儿!你伤…”

“死不了!”

李烜低吼,眼中血丝密布。

“牛扒皮那老狗今晚可能就要来掏咱们老窝!

再不动手,这点家底都得喂了狗!装!”

他语气里的狠绝和急迫,像鞭子一样抽在陈石头心上。

憨厚的少年看着李烜那副豁出命去的架势,一咬牙,也豁出去了!

他丢下柴刀,转身冲到独轮车旁,

抓起车上原本用来装油的两个破麻袋和一个空陶罐,又冲了进来。

“呕…”

刚靠近那粪堆,陈石头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憋住!”

李烜自己也被熏得头晕眼花,却强撑着,

用一根捡来的粗木棍当铲子,忍着剧痛,奋力将油腻腻的蝠粪往麻袋里铲。

陈石头屏住呼吸,脸憋成猪肝色,有样学样,用另一个麻袋装。

他力气大,动作麻利,很快两个麻袋就鼓鼓囊囊。

“罐子!装那黑膏子!小心点!别洒!”

李烜指着窑壁渗出的粘稠黑油。

陈石头看着那如同伤口脓血般缓缓渗出的黑色物质,头皮发麻。

他咬着牙,用木片小心翼翼地将那粘稠得拉丝的黑油一点点刮下来,装进陶罐。

那东西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怪味,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烜哥儿!装…装满了!”

陈石头捧着沉甸甸的陶罐,感觉像捧着一罐子来自地狱的淤泥。

“走!”

李烜看着装满的麻袋和陶罐,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几乎是半爬着挪出窑洞。

月光重新洒在身上,带着寒意的夜风一吹,

两人都忍不住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尽管还带着蝠粪的余臭。

“快!把东西绑车上!回小院!”

李烜喘息着催促,目光警惕地扫向镇子方向。

牛扒皮那条老狗,随时可能扑过来!

陈石头手忙脚乱地将两个臭气熏天的麻袋和那罐黑油绑在独轮车两侧。

李烜艰难地爬上车。

“吱嘎——”

独轮车再次碾过土路,带着一身恶臭和沉重的“收获”,

还有一车沉甸甸的杀机与希望,

摇摇晃晃地冲向镇西那破败的小院。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牛记油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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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记油坊后院密室。

牛扒皮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肥猪。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吼着,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

“这都什么时辰了?牛二那杀才还没得手?

对付一个半死的穷鬼,要磨蹭到天亮吗?”

管家垂着头,小心翼翼:

“老爷息怒…那破院子偏是偏了点…

牛二爷带了四个人,都是好手,

还带了火油和棍棒…定是手到擒来!

许是…许是那小子屋里有什么古怪?

或是…回春堂的人暗中守着?”

“守个屁!”

牛扒皮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

脸上横肉狰狞。

“苏家那老狐狸,顶多护他在药铺!

出了门,死活关他屁事!

老子今晚就要那‘仙油’的方子!

就要那小子跪在老子面前舔鞋底!”

他眼中凶光闪烁,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酸臭和焦油味?

牛扒皮皱了皱鼻子,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味儿?谁家茅坑炸了还是油坊漏了?”

管家也嗅了嗅,茫然摇头:

“没…没闻到啊老爷?

许是…夜风从乱葬岗那边刮来的?”

牛扒皮厌恶地啐了一口:

“晦气!”

他烦躁地关上窗,却没看到,

镇西方向的夜空下,一辆吱嘎作响的独轮车,

正载着两袋“黄金”和一罐“杀机”,

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座破败的小院。

院门,在他关窗的刹那,被陈石头从里面死死闩上。

门闩落下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如同一声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