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油瓶藏讯,夜枭待鸣(2 / 2)

又瞄向牢门方向,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

回春堂后院。

药香氤氲。

苏清珞摘下蒙面的素纱,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俏脸。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小荷,磨墨!快!”

声音不复平日的清泠,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小荷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研墨。

苏清珞笔走龙蛇,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石头、含烟:”

“工坊夜间,十人一队,明暗双哨!火把彻夜!拒马三重!后墙泼油!”

“凡近百步,生面孔,腰鼓胀者,不问缘由,鸣锣示警,弓弩驱之!宁错勿纵!”

“野狐坡眼线,轮换紧盯,但有异动,烽烟为号!”

“切!切!切!”

三个血红的“切”字,力透纸背!

她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细小的纸卷,

塞入一个比指节略粗的竹管内,用蜡封死。

“小荷!”

苏清珞将竹管递过去,眼神锐利。

“立刻!从后门走!去渡口找刘老大!

让他用最快的船,亲自把这送到工坊柳含烟手里!

告诉他,这是李公子的救命信!

船资双倍!快去!”

小荷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凝重急切,

接过竹管,重重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鹿,

转身就从后门飞奔出去,瞬间消失在巷尾。

苏清珞看着小荷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深秋的寒风灌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远处,青崖镇方向,暮色四合,炊烟袅袅,一派宁静。

但这宁静之下,杀机已如潜伏的夜枭,张开了利爪。

李烜嘶哑的声音犹在耳边:“腰里硬…生面孔…”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寒潭。

“备车。”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吩咐。

“去…拜访钱谷师爷,赵先生府上。”

夜幕,正悄然降临。

***

青崖镇东,野狐坡。

暮色苍茫,怪石嶙峋的乱石滩更显荒凉死寂。

几丛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

缩着脖子的汉子,揣着手,

蹲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嘴里叼着根枯草。

他是工坊的匠人王墩子,轮值在这里当“眼睛”。

“娘的,这鬼地方,冻死个人…”

王墩子搓着手,小声抱怨。

他探头探脑地朝通往镇外的小路张望。

白天烜哥儿被抓走的消息传来,

工坊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柳含烟姑娘更是红着眼睛下令,

野狐坡必须十二时辰盯死!

还派了另一个伙计在坡顶更高的地方猫着,互为犄角。

突然!

坡顶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鸟鸣!

像是夜枭,但调子不对!这是约定的暗号!

王墩子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缩回石头后面,

心脏咚咚狂跳,小心翼翼地从石头缝里往外瞄。

只见暮色笼罩的荒凉小路上,

影影绰绰出现了五六个身影!

走得很快!

都穿着深色、破旧的短打,裹着头巾,看不清脸。

但一个个腰背挺直,步伐沉实,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气!

尤其走在最前面那个,

肩膀异常宽厚,腰间鼓鼓囊囊,

明显别着硬家伙!

王墩子倒吸一口凉气!生面孔!腰里硬!全中!

他再不敢多看,连滚带爬地缩回石头深处,

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塞子,对着工坊方向,用尽全力一吹!

“咻——!”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

带着凄厉的尖啸,

撕裂了野狐坡沉沉的暮色,直冲云霄!

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引爆了死寂的荒原!

那伙疾行的身影猛地顿住!

领头那个宽肩膀豁然抬头,

望向空中炸开的红芒,

面巾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操!点子扎手!被发现了!快!抄近道!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