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恶臭作薪,明光燎原(1 / 2)

镇东老油坊废墟上,恶臭熏天。

小山似的黑油渣堆被挖开,

露出底下破碎储油池里那潭粘稠冰冷的黑油膏。

匠人们捏着鼻子,脸色发绿,

看着李烜手里那块还在往下滴着黑褐色粘液的“宝贝”。

“烜…烜哥儿,”

陈石头喉头滚动,强忍着恶心。

“这玩意儿…真能烧出清油?

别把咱炉子给堵死熏炸了!”

“堵?”

李烜把那块黑油膏丢进一个空陶盆,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老子要的就是它堵!”

他眼中精光四射,手指废墟。

“石头!带人!把这油渣堆给我全刨出来!

一块不剩!那池子里的‘黑金膏’,刮地三尺!”

他猛地转身,指向那片塌了顶的破败院落,声音斩钉截铁:

“这片地,老子租了!就现在!去找里正!价钱?按茅坑价给!”

***

三天后。

镇东头的气味依旧感人,但景象已大不同。

塌了顶的破主屋被简单用茅草和破木板遮了遮,权当库房。

西边那排相对完好的棚屋被清理出来,屋顶的破洞补上了新茅草。

院子中央,三座比原先更大一号的土法分馏炉拔地而起!

炉体用孙老蔫带着人夯的耐火泥掺了碎陶片,厚实了许多。

炉膛口新砌了挡火矮墙。

炉子旁边,新挖了两个巨大的沉淀池,池底铺着洗净的鹅卵石。

池边堆着小山一样的草木灰,

还有几口新买的大粗陶缸,

里面泡着孙老蔫带人从药铺低价淘换来的、发霉的绿矾(天然硫酸盐矿石)。

“李氏明光工坊”!

一块歪歪扭扭、墨迹淋漓的木牌子,

被陈石头嘿咻嘿咻地钉在了院门口那半扇没倒的破木门上。

牌子下沿还滴滴答答淌着黑油渣的污渍。

“挂牌了!挂牌了!”

陈石头拍着手上的灰,黝黑的脸上全是汗道子,却咧着嘴傻乐。

工坊新区,一片热火朝天!

东头角落,陈石头成了“渣头”。

他带着几个力气大的汉子,正跟那座恶臭的油渣山搏斗。

铁镐砸在板结的黑块上,火星四溅!

“使劲!砸碎了!扔那边池子里泡着!”

陈石头吼着,自己也抡起大锤。

砸开的油渣块被铲进一个巨大的、盛满浑浊草木灰碱水的沉淀池里。

刺鼻的碱味混合着油脂腐败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灵魂出窍的怪味。

“呕…石头哥…顶…顶不住啊…”

一个年轻匠人扶着池边干呕。

“顶不住也得顶!”

陈石头抹了把脸,沾上一道黑灰。

“想想家里的娃!想想晚上点灯不用闻那烟熏火燎的桐油屁!干活!”

西边炉区,柳含烟是当之无愧的“工头”。

她换上了一身更利索的深蓝粗布短打,

头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小脸紧绷,眼神专注得吓人。

她正半跪在新砌的炉子旁,

用特制的耐火泥仔细涂抹一根新烧制的粗陶冷凝管接口。

旁边站着两个半大小子学徒,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

“泥要揉匀!不能有气泡!接口缝要填满!抹平!”

柳含烟声音清脆,不容置疑。

她手指灵巧地在温热的陶管和泥缝间移动,

指尖沾满了灰黑的泥浆,

几个燎泡已经磨破,

渗着血丝也浑然不觉。

“是!含烟姐!”

两个学徒赶紧应声,笨拙地学着揉泥。

孙老蔫佝偻着背,

带着几个老匠人,

正在给最后一座炉子封顶。

他手里拿着个旧瓦刀,

动作慢却极稳,

将加了碎麻的耐火泥一层层拍实在炉顶。

“孙叔!这边!这边缝大!”

一个匠人喊道。

“晓得了!”

孙老蔫应着,走过去,眯着老眼,

用瓦刀尖一点点挑泥填缝,

嘴里还念叨。

“炉子就是灶王爷的嘴,

缝漏了,火气跑了,油就炼不香…”

李烜站在院子中央,像根定海神针。

他胸口布条下的伤处已收口结痂,

新得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奔涌。

他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工坊的每一个角落。

【万象油藏录】在识海中微光流淌。

新解锁的【匠造之章(1级)】图谱里,

【初级酸碱处理】的流程正散发着微光:

1.粗渣破碎,碱水浸泡(草木灰液,浓度5-10%)

——初步皂化游离脂肪酸,脱除部分杂质。

2.沉淀分离,取上层油相。

3.酸洗(植物发酵,如醋酸)

——中和残余碱,脱除胶质、色素。

4.二次沉淀,水洗至中性。

5.吸附精制(可选:活性炭/白土)——深度脱色除味。

流程清晰!

但每一步,都是难关!

尤其是那堆恶臭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