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算错险酿祸,书生露峥嵘(2 / 2)

以所有率为法。

实如法而一!

浓酸(所有数)?

所求稀释酸水(所求率)百倍,

油重十斤仅为…嗯…需酸水量需另计…

但浓酸取量,当为:

欲得百倍稀酸总量(设为甲斤),

浓酸取量=甲/ 100!

尔方才竟算得浓酸一斤?

若兑水九十九斤,得稀酸百斤!

十斤油需百斤酸水浸泡?

何其谬也!

况酸水之量,岂能如此粗暴以油重倍数计?

当依硫浊多寡而定!尔这算法,非但南辕北辙,更是不通之至!”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最后,他指着李烜那个“一斤浓酸兑九十九斤水”的算式结论,

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愚…蠢!”

工棚里一片死寂。

匠人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酸秀才满口之乎者也,聒噪得很。

柳含烟紧张地看着李烜,生怕他暴怒。

然而,李烜却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徐文昭点出的那个致命计算错误,

又回味着徐文昭口中那套严密的“今有术”逻辑,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错了!全错了!

按照他错误的算法,

真把一斤绿矾浓酸倒进大缸里兑水…

瞬间释放的巨量稀释热足以让酸液沸腾喷溅!

操作者首当其冲,非死即残!

整个工棚都可能被腐蚀性酸雾笼罩!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冰冷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徐…徐兄…”

李烜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文昭,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李烜…谢徐兄救命之恩!

指点之德!

若非徐兄点醒,今日恐酿滔天大祸!

李烜…感激不尽!”

这一揖,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徐文昭显然没料到李烜会是这种反应。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极度鄙视的“匠作头子”如此郑重地行礼道谢,

他脸上的鄙夷和怒气瞬间凝固,

闪过一丝错愕和…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习惯性地想拂袖,维持读书人的清高姿态,

斥责一句“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但话到嘴边,看着李烜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诚恳和余悸的眼睛,

看着工坊里那些粗糙却凝聚着心血的器具,

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张涂满算式的草纸…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格物致知…算学乃根本…他刚才脱口而出的,不正是圣人之道吗?

可自己却一直将这“器用之学”视为末流…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哼了一声,

将那张草纸重重拍在旁边的木桌上,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他挺直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衿,

努力想找回读书人的架子,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再看李烜。

“哼!格物亦需致知,算学乃根本!

连个‘今有术’都算不清白,

也敢摆弄此等凶物?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硬邦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教导”意味的话,

徐文昭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要划清界限。

但那脚步,似乎比来时…快了一丝?

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拂袖时,指尖似乎还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纸上算式的触感?

李烜直起身,看着徐文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起那张被拍在桌上的草纸,

看着徐文昭指出的谬误和他口中那套严密的逻辑,若有所思。

这酸秀才…有点意思。

“东家…那这酸…”

柳含烟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徐文昭一番话把她吓得够呛。

李烜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取浓酸…一钱!

兑九斤九两清水!

得十斤稀酸!

先取一斤稀酸,与十斤重油混合!

小陶盆操作!木棒缓搅!

所有人退后三步!防护加厚!”

这一次,比例精确,操作谨慎。

小陶盆内,粘稠的重油与稀释后的稀硫酸在木棒的缓慢搅动下小心混合。

反应发生了!

虽然没有剧烈现象,

但盆内油液的颜色似乎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一些极其细小的、深色的絮状物开始析出、聚集…

效果,初显!

就在这时,一个沈家的家仆气喘吁吁地冲进工坊,带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李…李东家!快!快去看看!

牛扒皮…牛扒皮当众烧他的‘澄心油’给大家看…

结果…结果烧着烧着…那油灯…炸了!

当场就燎了牛扒皮一脸!

铺子都差点点着了!

沈小姐…沈小姐让您带着您的油…立刻过去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