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所有率为法。
实如法而一!
浓酸(所有数)?
所求稀释酸水(所求率)百倍,
油重十斤仅为…嗯…需酸水量需另计…
但浓酸取量,当为:
欲得百倍稀酸总量(设为甲斤),
浓酸取量=甲/ 100!
尔方才竟算得浓酸一斤?
若兑水九十九斤,得稀酸百斤!
十斤油需百斤酸水浸泡?
何其谬也!
况酸水之量,岂能如此粗暴以油重倍数计?
当依硫浊多寡而定!尔这算法,非但南辕北辙,更是不通之至!”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最后,他指着李烜那个“一斤浓酸兑九十九斤水”的算式结论,
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愚…蠢!”
工棚里一片死寂。
匠人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酸秀才满口之乎者也,聒噪得很。
柳含烟紧张地看着李烜,生怕他暴怒。
然而,李烜却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徐文昭点出的那个致命计算错误,
又回味着徐文昭口中那套严密的“今有术”逻辑,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错了!全错了!
按照他错误的算法,
真把一斤绿矾浓酸倒进大缸里兑水…
瞬间释放的巨量稀释热足以让酸液沸腾喷溅!
操作者首当其冲,非死即残!
整个工棚都可能被腐蚀性酸雾笼罩!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冰冷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徐…徐兄…”
李烜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文昭,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李烜…谢徐兄救命之恩!
指点之德!
若非徐兄点醒,今日恐酿滔天大祸!
李烜…感激不尽!”
这一揖,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徐文昭显然没料到李烜会是这种反应。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极度鄙视的“匠作头子”如此郑重地行礼道谢,
他脸上的鄙夷和怒气瞬间凝固,
闪过一丝错愕和…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习惯性地想拂袖,维持读书人的清高姿态,
斥责一句“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但话到嘴边,看着李烜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诚恳和余悸的眼睛,
看着工坊里那些粗糙却凝聚着心血的器具,
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张涂满算式的草纸…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格物致知…算学乃根本…他刚才脱口而出的,不正是圣人之道吗?
可自己却一直将这“器用之学”视为末流…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哼了一声,
将那张草纸重重拍在旁边的木桌上,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他挺直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衿,
努力想找回读书人的架子,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再看李烜。
“哼!格物亦需致知,算学乃根本!
连个‘今有术’都算不清白,
也敢摆弄此等凶物?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硬邦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教导”意味的话,
徐文昭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要划清界限。
但那脚步,似乎比来时…快了一丝?
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拂袖时,指尖似乎还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纸上算式的触感?
李烜直起身,看着徐文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起那张被拍在桌上的草纸,
看着徐文昭指出的谬误和他口中那套严密的逻辑,若有所思。
这酸秀才…有点意思。
“东家…那这酸…”
柳含烟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徐文昭一番话把她吓得够呛。
李烜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取浓酸…一钱!
兑九斤九两清水!
得十斤稀酸!
先取一斤稀酸,与十斤重油混合!
小陶盆操作!木棒缓搅!
所有人退后三步!防护加厚!”
这一次,比例精确,操作谨慎。
小陶盆内,粘稠的重油与稀释后的稀硫酸在木棒的缓慢搅动下小心混合。
反应发生了!
虽然没有剧烈现象,
但盆内油液的颜色似乎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一些极其细小的、深色的絮状物开始析出、聚集…
效果,初显!
就在这时,一个沈家的家仆气喘吁吁地冲进工坊,带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李…李东家!快!快去看看!
牛扒皮…牛扒皮当众烧他的‘澄心油’给大家看…
结果…结果烧着烧着…那油灯…炸了!
当场就燎了牛扒皮一脸!
铺子都差点点着了!
沈小姐…沈小姐让您带着您的油…立刻过去比试!”